秦川坐在驶离庄园的轿车里，右手按着西装内侧的口袋。

那里，放着一份比他性命更重要的名单。

这二十多年，名单上的每一个人，都在海外扎下根来，生根发芽，却从未忘记故土。他们如今或掌握财富，或身居要职，都在用自已的方式，为那个百废待兴的国家，输送着微薄却关键的力量。

这份名单，连同他即将护送离境的两位专家，都是龙国未来的火种。

这一晚，顾书尧察觉到怀里的人睡得格外安稳。妻子没有在午夜惊醒，没有抱着布娃娃重复念叨着什么，这是二十三年来从未有过的事。

她睡得很沉，从下午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清晨，睡梦中唇角都微微扬着。

晨光熹微，姜晚凝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丈夫近在咫尺的脸，他正欣慰地笑着。

“书尧……”她轻声唤他，嗓音不再迷茫空洞。

顾书尧将她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低声轻语：“晚凝，一会咱们就去安娜家，正式登门拜访。”

“好。”

夫妻二人带着精心准备的礼物，来到了安娜夫妇的庄园。

马修的公司是当地有名的企业，庄园的规模比顾书尧的住处大了近一倍，处处都是法国人才懂的讲究和气派。

安娜见到神智清明的姜晚凝，激动得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拉着她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献宝似的取出一个漂亮的铁皮小盒。

“丽莎，你看，这是叶送给我的香皂。哦，你绝对想不到它的味道有多迷人！还有一块没拆开的，送给你了。”

她打开盒子，一股清雅的栀子花香溢满客厅。

接着，安娜又拿出一个药瓶，倒出几粒褐色的药丸：“还有这个，就是这个救了我的命！”

顾书尧接过药瓶，又捻起一粒药丸，凑到鼻尖轻嗅，再用指尖碾开些许粉末，放在舌尖尝了尝。

尝到味道，他整个人都顿住了，脸上的表情也停滞了。

这几味药的配伍，与顾家那本不外传的药方里，竟有七八分相似。只是在剂量和几味辅药上，做了更精妙的调整，看得出是根据病人的具体情况做了改良。

父亲……竟已将顾家的本事，都教给了明兰。

想到这里，顾书尧的眼眶发热。

他替安娜把了脉，脉象平稳有力，这才开口：“安娜，你的病已经好了。这个方子对你的身体极好，剩下的药，你每隔三天服一粒，用于巩固。你放心，只要按时服用，这病根就算彻底除了，以后不会再犯。”

他又补充道：“这个药方，和我之前为你设想的方子大同小异，只是我当时在巴黎，苦于找不到几味地道的药材。”

夫妻二人在安娜家吃过午饭才离开。

走在洒满阳光的梧桐树下，姜晚凝看着远处一对正忘我热吻的年轻情侣，脚步慢了下来。

“书尧，我想走走。”

“好。”

顾书尧牵起妻子的手，漫步在林荫道上。他看着妻子柔美的侧脸，忽然低头，轻轻吻上了她的唇。

他抵着她的额头，用温柔又坚定的语调许诺：“晚凝，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等到十二月，我们就能见到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