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知道这会儿的小家伙根本听不见,可这种倾诉,却让她紧绷的神经,松快了不少。
她抱紧了身旁的枕头,像是抱住了那个男人,在疲惫和担忧中睡了过去。
凌晨三点,十万大山,鹰愁崖。
峭壁之下,一行十一人整顿休息,抓紧时间恢复体力。
高强撕开一块压缩饼干,就着水壶里的凉水往下咽,一边吃一边压着嗓子问:“团长,咱为啥不连夜上?早点到,王团长他们就多一分活路啊。”
“闭嘴。”陈景辉怼了他一句,“卫国哥自有安排,听命令就行。”
陆卫国靠在石头上,眼睛闭着,像是在打盹。
他一个人,有把握连夜摸上去。
但他带出来的是十个兵,是十条命。这鹰愁崖的险,他比谁都清楚,夜里攀爬,一个不小心就是粉身碎骨。
他得对他们负责。
脑子里却全是媳妇儿那张强装镇定的脸,和她眼角那点没忍住的泪光。还有,她肚子里那个小东西。
他得活着回去,带着所有人,活着回去。
凌晨四点,两辆军用吉普车没有半点动静地驶出省城军区,汇入沉沉夜色,一路向南疾驰。
天边泛起鱼肚白。
陆卫国睁开眼,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都起来,准备行动。”
“景辉,绳子。”
陈景辉立刻将一捆特制的登山绳递了过去。
陆卫国将绳子在身上缠好,没再多说一个字,双手抓住岩石的缝隙,双脚蹬住凸起,高大的身躯,像一只贴在崖壁上的壁虎,动作利落得叫人咋舌,没有半点动静地向上攀去。
他很快就消失在晨雾里。
过了约莫过了半个多小时,一根绳索从崖顶垂了下来。
“上!”
陈景辉第一个抓住绳子,高强紧随其后。
等十个人都爬上第一层峭壁,三个没来过这儿的侦察兵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娘的,总算……到顶了……”一个战士扶着膝盖,话没说完,就愣住了。
眼前,根本不是山顶,而是一面更高、更陡的绝壁。
壁上还有壁!
一连翻了四层这样的峭壁,所有人都被汗水浸透了。他们这才真正明白,为什么这条路被称为“绝路”。
但只要看到最前方那个沉稳的身影,他们心里就像有了主心骨,再累再险,也咬着牙跟了上去。
只要团长在,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天亮后,叶兰花没有待在家里,而是直接去了师部医院。
“赵院长,血库的血浆再多备两组。大号氧气瓶加两罐备用,全套手术器械加急高温高压消毒,肾上腺素、强心针、大剂量的青霉素和链霉素,全部准备双份!”
她有条不紊地向医院的赵院长和外科主任下达着指令。
王团长伤势不明,但情况绝对不容乐观,手雷炸伤,最怕的就是破片引发的内脏大出血和后续的严重感染。
她必须提前做好万全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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