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的人高兴,就总有的人眼热。
在这看似平静的流花展馆内,一场针对十七师,或者说针对叶兰花的风波,正在酝酿。
同一时间,流花展馆二楼的一间临时办公室内,气氛很沉。
屋里,辽省轻工交易团的马团长,手里攥着那份刚刚内部通报的五日战报,一张脸黑得吓人。
作为全国重工业的头牌,辽省交易团在历届广交会上,都是昂着头走路的。
可今年,他们轻工展区的成绩单,却被一个名不见经传西南偏远军工厂,比得抬不起头来。
他咬着后槽牙,将手里的战报拍在桌面上。
“咱们整个辽省轻工团五天的意向额加起来,还不到人家的一个零头,这要是传回省里,我的老脸往哪儿搁?!”
站在一旁的张干事赶紧上前,满是算计:“马团长,您先别动怒。我今天下午特意去十七师那个展位附近转悠了一圈,仔细打听过了。您猜怎么着?”
马团长斜了他一眼:“有话直说,别卖关子!”
“那个带头出尽风头的女同志,叫叶兰花。我托人查了参展人员名单,她压根就不是什么正经体制内的外贸干部!”
张干事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名单上写的是‘技术顾问’,说白了,连个正式的国家编制都没有,就是个挂名的临时人员!而且,她这两天还到处乱窜,教唆其他省属老厂子改包装、搞什么首单特价。这完全是不讲规矩,破坏咱们广交会统一定价的传统啊!”
听到这些话,他眼睛愤怒变成了算计。
在体制内混了几十年,他太清楚这里的门道了。一个没有正式公职头衔的临时工,手里却捏着二百二十万美金的天价合同,活脱脱是一个抱着金砖过闹市的娃娃!
如果能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给按下去,那十七师签下的那些海外大单,组委会为了大局考虑,肯定要重新分配给有资质、有能力的大型国营交易团来接手。
而他们辽省,肯定是第一顺位!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马团长一下子站起来,将手里的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冷笑一声,“一个连公职都没有的临时工,也敢在外贸盛会上指手画脚、拉帮结派?这是严重的作风问题!明天一早,我要亲自去会会这个叶同志,教教她什么叫体制内的规矩!”
天黑之后,省军区招待所内。
孙爱国正在第十次核对今天的订单明细,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整个人还陷在白天的兴奋里。
叶兰花则坐在书桌前,将会展上收集来的各路外商名片和合同底单分门别类地整理进档案袋。
她并没被这二百二十万美金的成绩冲昏头。
“孙部长,这两天,把所有合同底单、外汇审批手续,以及咱们军工厂的资质证明,全部重新核对三遍。所有的章、所有的签字,绝不能有半点差错。”
孙爱国怔住,放下手里的本子:“叶顾问,怎么了?咱们手续齐全,洋鬼子的定金都交了,还能出什么岔子?”
“树大招风,财帛动人心。”
“咱们这几天风头出得太大。防人之心不可无,规矩和手续,就是咱们最硬的护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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