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构想》递交出去后,叶兰花心里压着的大事轻了大半。
她不再整日琢磨那些关乎未来的规划,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开始享受起怀孕后期这份难得的安宁。
她时常扶着腰,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慢慢踱步。看着新发的绿叶一天比一天密,心里默默盘算,等这批规划落地初见成效,她再动笔续写第二批区域方案。
这事急不得,纸面规划到实际落地,本就少不了层层论证、反复打磨。她能做的,就是把那扇门推开一道缝。
抬手给自己把了把脉,脉象沉稳有力,两个小家伙在肚子里安分得很。
再过几天,又该去研究所做b超了。
脑子里浮现出陆卫国上次对着屏幕上两个模糊小影子,激动到眼圈发红的模样,她就忍不住想笑。
这男人,在外面是说一不二、能扛起一片天的铁血团长,回了家,一碰到她和孩子的事,就紧张得跟个毛头小子。
晚上,陆卫国从研究所回来,接着陆镇奎先到了家。
贺南山回来时,陆镇奎正背着手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地板被他踩得咯吱作响,明摆着等得不耐烦了。
“老贺,你可算回来了!”
他一见贺南山进门,立马迎了上去,“你今儿个怎么回事?大清早就一个人溜了,鬼鬼祟祟的,什么事儿还非得瞒着我?”
贺南山脱下军大衣,脸上半点不尴尬,只淡淡扫了老伙计一眼。
“老领导一早来的电话。”
就这么一句话,陆镇奎准备好的一肚子质问全给憋了回去。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几个字:“哦……那,那没事了。”
说完,自己先觉得没劲,转身一屁股坐回沙发上生闷气去了。
老领导的事,他确实半个字都不敢打听。
刚陪着媳妇儿溜达完回屋的陆卫国,瞧见这一幕,差点没笑出声。
他家这俩爷爷,一静一动,有时候有趣的很。
叶兰花也笑了,靠在男人怀里,低声说:“爷爷们真可爱。”
如她所料,那本《构想》送上去,不可能马上就有回音。那里面牵扯的东西太多、太广,需要多方论证,甚至需要派人实地考察。
她不急,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日子安安稳稳地又过了几天,转眼就到了四月中旬。
叶兰花的肚子跟吹气似的,一天比一天大,走起路来都需要人扶着了。
又到了去研究所做b超的日子。
那间b超室里,陆卫国忙活的样子,比所里那些正牌技师还有模有样。
他熟练地开机、调试,然后小心地将探头放在媳妇儿圆滚滚的肚皮上。当屏幕上又一次显现出两个蜷缩的小小身影,他眼睛都亮了。
“媳妇儿,你看,右边这个又伸腿了,我闺女肯定随我,劲儿大!”
他一边激动地说着,一边举起早就备好的相机,对着屏幕“咔嚓咔嚓”按个不停。
叶兰花躺在行军床上,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还念叨着“闺女”呢,就他自个看不懂。
她忍着笑,柔声配合:“嗯,是挺有劲儿的。两个都长得很好,个头也没差多少,羊水也足,一切正常。”
“那就好,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