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在马路上飞驰,车里头谁也不说话,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叶兰花靠在陆卫国怀里,额头上是细密的汗,脸色也有些白。可她的眼神格外沉静。
她感觉到他胳膊上的肌肉绷得跟石头一样,忍不住伸出手,覆在他紧握的拳头上。
“卫国,别慌。”
她安抚着他说,“现在还没到生的时候,见红和破水只是前兆。我是头胎,又怀着两个,要生下来还得折腾十几个小时。”
她越是这样,陆卫国心里头就越提心吊胆。
这都什么时候了,她还在安慰他!
他低头,看着怀里女人发白又镇定的脸,心口又酸又疼,堵得厉害。
“啪!”
男人抬手就给了自已一巴掌,那声音,又响又脆。
“媳妇儿,”他眼眶通红,嗓子都哑了,“是我让你受苦了。”
开车的勤务兵小张手一抖,车都跟着晃了一下。他从后视镜里瞅了一眼,那个全军区都传遍了的冷面团长,这会儿竟像个犯了大错的孩子,脸上写满了懊悔和心疼。
坐在副驾驶的贺南山没有回头,嘴角却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
这小子,算是有担当。女人受罪的时候,男人能把事儿往自已身上揽,比说什么花巧语都管用。
另一辆车上,陆镇奎和姜秀云同样急得跟什么似的。
胡婶子则留在了小楼做晚饭,同时还要随时待备,准备产妇随时要吃食。
京都总院那边早就接了电话,做足了准备。
顾崇安穿着白大褂,就守在妇产科的门口等着。钱院长自已坐镇,不单安排好了全院最好的单人病房,连妇产科主任郑爱华都推掉了接下来的接生手术,专心候着。
两辆吉普车差不多是同时刹停在妇产科楼下。
车门一开,陆卫国抱着裹着薄被的叶兰花,跟阵风似的就冲进了楼里。
“卫国,慢点!”顾崇安迎上来,一眼就瞧见了孙女的情形,伸手搭上叶兰花的手腕,凝神感受了片刻。
“别慌!”他对陆卫国低喝一声,“还早着呢,脉象虽急,但气息还稳。”
话音刚落,两个护士推着转运床小跑着赶到。
妇产科主任郑爱华也跟了过来,她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经验足,做事干练:“快,先推进检查室!”
陆卫国小心地将人放在床上,大手却还紧紧攥着叶兰花的手,一步都不肯挪开。
钱院长看着跟着冲上来的两位老首长,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两位老首长,东西先放那儿,那是给兰花同志备的单人病房。”
检查室的门关上了。
没过十分钟,门就开了。
郑主任走了出来,摘下口罩,神情很镇定:“产妇情况稳定,破水量和见红量都不多。宫口还没开,离生产还有些时候。先送去病房休息,养足精神。”
大伙儿悬着的一颗心,这才往下落了落。
推车进了那间宽敞明亮的单人病房,陆卫国没等护士动手,自已就弯腰将叶兰花从转运床上抱起,放在了铺着干净床单的病床上。
郑主任交代了几句要注意的事,又对着两位老首长保证道:“老首长,您二位放心,我会随时过来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