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拂过纱窗,带走了室内残余的燥热。
叶兰花侧躺在陆卫国怀里,指尖在他胸膛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情事过后的慵懒还未完全散去,但她那双清亮的眼中已没了半分迷离。
“卫国。”她轻声开口。
“嗯?”男人嗓音沙哑,大掌在她光洁的背上摩挲着。
“我想了想,这调令来得突然,但咱们的日子还得照旧过。”
叶兰花翻了个身,面对着他,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等崽崽们再大一些,大概九月中旬,我想回一趟西南。”
陆卫国抚摸她后背的动作一顿,黑眸沉了下来。
叶兰花没理会他紧绷的身体,自顾自地往下说:“我手里有两个新产品,祛纹膏和婴儿爽身粉,效果我自已都试过,配方也反复改良了。我想趁着年底广交会前,把它们在十七师军工厂做出来。”
“不管你将来在哪里当兵,京都也好,别处也罢,西南永远是咱们的家。十七师军工厂,是我事业起步的地方,我不能就这么扔下。”
她的话语很轻,却透着坚定。
“而且,我答应过爸妈,十二月的广交会,我会去羊城。这样,我们至少每年都能见上一面。”
这才是她心底最深处的柔软与执念。
陆卫国沉默着,他绝不会让她一个人走。
带着两个嗷嗷待哺的奶娃娃,千里迢迢,路途上会遇到多少无法预料的风险?他刚接了“尖刀”的调令,正是分身乏术的时候。
可看着她那双写满我想去的眼睛,拒绝的话,他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良久,他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第二天,叶兰花没再提这事,陆卫国也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当晚,他没有如常陪着媳妇儿逗孩子,而是径直去了隔壁贺家小楼的书房。
书房里,贺南山和陆镇奎正在下棋。
“爷爷。”陆卫国走进去,开门见山,“我想陪兰花回一趟西南。”
棋盘上的棋子啪的一声落下,陆镇奎抬起头,浓眉倒竖:“胡闹!你那调令是闹着玩的?再说,承昭和承安才多大?经得起路上那么折腾?”
贺南山倒是没做声,只抬眼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
“兰花在西南有她的事业,她放不下。而且,年底她要去羊城见她父母,这几个月,她必须回去把新产品的事情安排好。”陆卫国的语气沉稳有力,“而且咱们在西南家属院的房子,里面的东西也需要回去收拾一下,才能交还给组织。”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两位爷爷:“我绝不会让她一个人带着孩子走。‘尖刀’部队什么时候组建,全国人员的调动,应该还要时间。所以趁这个空档,我要陪我媳妇儿回西南一趟。”
贺南山思忖片刻,点了点头:“卫国说的有道理。兰花那丫头主意大,她认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与其让她心里惦记,不如早去早回。”
他看向陆镇奎:“只是,孩子太小,路上确实是个大问题。”
“还在喝奶,离不开妈。”陆卫国接话,“如果要等,至少得等孩子半岁以后。可到那时,‘尖刀’那边一旦忙起来,我更走不开。所以,要去就得趁早。”
书房里一时无人说话。
最终,贺南山一锤定音:“这样吧,卫国,这事我明天去问一下老领导。最多半个月,把家里的事安排好。兰花那边既然有方子,可以先打电话让孙爱国他们准备药材。”
“好,谢谢爷爷。”陆卫国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当晚,陆卫国回到卧室,将这个决定告诉了叶兰花。
男人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媳妇儿,不管我任何职务,在什么地方,我都不会让你一个人远行。”
“你现在应该也知道了,护着你,是我陆卫国的终身任务。”
命令是最高级的命令,但执行者,是他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