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噜噜——”

\"咕咚。\"

办公室里有股淡淡的茶味，窗外偶尔传来几声打球的动静，周建明站在饮水机旁边接水，听着身后几个老师讨论刚收上来的卷子，心情相当不错。

“老周，你下一节有课？”

“有啊，三年级a班，今天给他们做体测，趁着天气好，把外面的项目先测了。”

“还是你们体育课好。”旁边批卷子的老师叹了口气，

“我昨天下午刚讲过的题，今天换个问法，照样不会……你说现在的孩子，那么好的教育资源，个个都不好好学，要不是学院好直升，放外面也就普通一本的水平，跟外部选拔进来的差远了。”

“哎呀，慢慢教嘛。”

“这还不够慢？你过来看看，我都不知道他这个答案怎么写出来的。”

周建明本来还挺好奇，真看见卷子上那一串公式，又觉得自已没必要那么好奇，“咳咳，你别给我看，我也不会。”

“……又没让你考。”

“那就好，所以说，考上编还是有好处的。”

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一阵笑声，批卷子的老师也被气笑了，“你现在当然舒服，当年考的时候也没见你少掉头发。”

“那不是都熬过来了嘛。”

周建明对此很满意，苦不能白吃，当年熬夜背书，为的不就是现在能在旁边喝着茶，劝别人心态放好一点吗？

“对了，你刚才说a班？”旁边的女老师想起什么，“是不是有个身体特别差的男孩子？”

“林舟？”

“对对，就他，看着挺清秀，虽然头发老挡着脸，不过气质挺好……我上次去代课，他的位置就是空的，郭老师说又请假了，他今天也跟着测？”

“不测。”

“不用问问？”

“问什么，他那个身体，能正常来上课就不错了，我哪敢让他体测。”周建明说，“我现在上课看见他，第一件事就是让他找地方坐好，别的学生不跑我吹哨，他要是跑了，我也得吹哨。”

“这么严重？”

“你们不知道，我都怕他太阳晒久了倒在地上。”

刚才还在说笑的几个老师不由得认真了一点，周建明提起这件事，有i点后怕，“以前我也觉得，现在的学生说自已身体不好，多少有点不想上课的意思，跑两步就累，晒一会就热，打游戏倒是精神得很，所以当时我就让他跟着跑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他吐血了。”

啊？

“是真的吐，哗啦啦的，一边吐一边跑……我当时远远看着，还以为他嘴里吃了什么东西，怎么红红的。”

“天啊，那后来呢？”

“后来他朝我走过来了，脸白得跟纸一样，嘴边都是血，还跟我说，老师，我有点不舒服。”

周建明到现在都记得那个画面，操场太阳那么大，林舟站在面前额头上全是汗，说话的时候还在喘，偏偏看着自已的眼神又很认真，像是在问能不能提前歇一会。

都那样了，还问什么啊？！

你可别死了！

他当时都想求林舟坐下，祖宗，别跑了，你不舒服，老师看着也有点不舒服！

“那你当时吓坏了吧？”

“我腿都软了。”周建明说，“当体育老师这么多年，跑吐的见过，跑哭的见过，跑到一半偷偷拐去超市，拿着根烤肠回来跟我说自已低血糖的也见过，这种情况还真是头一回。”

别人上体育课消耗体力，林舟上体育课消耗他的寿命。

“后来知道他的身体情况，我就不让他参加了，平时帮忙看一下东西，或者拿点轻的器材就行，累了就坐着，反正别跟着跑。”

“那今天体测也不用管他？”

“不用，一直有记录，按惯例免测。”说到这里，周建明总算舒服了一点，“这孩子也挺配合，让他歇着他就歇着，不会因为别人都在跑，非得跟着跑一下。”

批卷子的老师笑了，“那还挺省心。”

“是啊，听劝就好，我最怕那种明明身体不行，还非说自已没事的。”

几个人又聊了两句，窗外开始有学生往操场那边走，周建明也准备去上课，“行，我先过去了，你们继续研究。”

“替我们多督促他们锻炼啊，一个个上课都没精神。”

“你少留两张卷子，可能比我多吹两声哨都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