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件无损,螺纹繁复,若非行家指点,旁人根本无从察觉破绽。
他按捺不住心中的震撼,直接发问:
“张建军,坦诚相告,你究竟何时习得这手绝活?”
面对这追问,张建军早已备好了说辞。
借原身的记忆碎片拼凑出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便是当下最优解。
“我有个毛病,闲不住,就爱钻书堆。
以前在部队那会儿,不管是什么类型的本子,只要手里有,我就翻个底朝天,连机修营那点藏书都被我啃遍了。”
张建军扫视了一圈,确认周围人都散得差不多了,这才抬手示意王部长一行人先走。
几名保卫科的干事默契地呈扇形散开,将几位领导护在中间,形成一道严密的人墙。
杨厂长瞥见这番安排,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这小伙子办事,确实滴水不漏。
“回厂子这两日,我手头没紧要事的时候,就爱往车间跑。”
张建军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家常:“在那儿待久了,跟那些七级、八级的老师傅混熟了,心里自然就有数了。”
王部长听得频频点头,转头冲着方首长便是一顿猛夸:
“瞧见没?这就叫天赋异禀!多少人熬了几十年都没这双慧眼!”
“我跟您交个底,像他这样的苗子,哪怕不当兵,将来也能闯出一番天地!”
方首长虽没接话,但眉宇间的郁结已散了不少,心底颇感宽慰。
“建军啊,你的用心我都看在眼里,在这岗位上你是真上心了……”
话锋一转,方首长目光深邃:“但我在这儿还要待上好几年。
你琢磨琢磨,要不要调过来?反正都在四九城,我打个招呼,把你弄回来并非难事。”
张建军闻,只是憨厚地挠了挠后脑勺,脸上挂着那一贯的朴实笑容:
“老首长,既然我选了转业这条路,就没打算回头。
我相信凭自己的本事,在新岗位上也能干出点名堂。
所以……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一听这话被拒,王部长乐得合不拢嘴:
“看见没?这就是工人阶级的骨气!”
方首长冷哼一声,故作不满:
“哼,你们工人的魅力,就是把我这么个得力干将,塞进个小股长当差?”
他转头看向杨厂长,语气中带着几分质问:“这一点我倒跟你挺同步。
张建军同志的能力,配不上他现在的位置吧?”
“杨厂长,咱们保卫科难道缺人手吗?怎么大事小情都压在一个小兵身上?”
杨厂长心头一凛。
今日这等大阵仗,保卫科的科长和副科长竟无一现身,确实说不过去。
难怪两位领导脸色不好看。
他略作沉吟,索性顺水推舟:“两位领导有所不知,前任留下的正副科长,多是上一任厂长安插的老油条,有些滑头,我一时也不好整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