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在发抖,却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尊严,“羞辱我?折磨我?如果这就是你的目的,念在往日的师徒情分上,你给我个痛快,杀了我吧。”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灰败的死意。
苏长青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了。
杀了我吧。
这四个字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钉,直直地钉进了他的心脏。
他体内那好不容易才压制住的灭仙魔体,在这一瞬间剧烈地躁动起来。
狂暴的魔气从他的丹田中翻涌而出,沿着经脉横冲直撞,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在他的血肉之中咆哮嘶吼。
苏长青的眼中涌上一股浓烈的戾气,那双本就泛着血色的瞳孔在一瞬间变得猩红如血。
他一步踏前,抬手直接掐住了萧寒月的脖子。
力道大得惊人。
萧寒月的双脚几乎离开了地面,脖颈上传来的巨力让她瞬间窒息。
她的手本能地抓住苏长青的手腕,拼命想要掰开那只铁钳一般的大手,可失去了修为的她哪里撼动得了一个化神期修士分毫。
“唔……”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视野开始模糊,意识一点点被黑暗吞噬。
身体爆发出最原始的求生本能,双腿无力地蹬踢着。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的时候,苏长青猛地松开了手。
萧寒月整个人瘫软下去,跌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捂着脖颈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大口地喘息。
眼泪和生理性的涎水混在一起,她跪伏在地上,浑身颤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
苏长青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闭了闭眼,强行将体内暴动的魔气压了下去,眼中的猩红一点点褪去,恢复了原本的血色。
他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女子。
她的青丝散乱,衣衫不整,脖颈上被他掐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青紫色淤痕。
她跪在地上,咳得撕心裂肺,泪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地,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
曾经那个高高在上、清冷孤傲、不食人间烟火的萧寒月仙子,如今被他弄成了这副模样。
苏长青的心底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他认识萧寒月三百年了。
如今被他逼到说出“杀了我吧”这种话,可见她的内心已经绝望到了什么程度。
可这能怪他吗?
他也不想这样。他本不想这样。
三百年前,他还是个初入修行界的少年,机缘巧合之下拜入了落云宗,成了萧寒月的弟子。
那时候的萧寒月已经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落云宗最年轻的长老,东域所有男修心目中的仙子。
她还记得她第一次教他御剑飞行的时候,他吓得腿肚子直哆嗦,她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长青啊,你怎么又不好好修炼?”
她站在练功房门口,双手叉腰,故作严厉地瞪着他。
可那双眼睛里分明藏着笑意,语气里也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
“长青,这是为师炼的极品聚气丹,赶紧服用吧。”
她将一只玉瓶塞进他手里,瓶身上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
他接过玉瓶的时候偷偷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的眼底带着些许疲惫,炼这瓶丹药,想来费了她不少心力。
还有一次,他打了一只灵兔烤来吃,她路过的时候瞪圆了眼睛:“徒儿,兔兔这么可爱,你为什么要吃兔兔?”
他撕下一条兔腿递过去:“师尊你尝尝,可香了。”
“我怎么可能吃——”
她义正辞严地拒绝,但架不住烤兔肉的香气一个劲往鼻子里钻,犹豫了半晌,终于接过兔腿咬了一小口。
“嗯……确实还挺好吃的。不对不对,苏长青你休想带偏为师!”
还有那些她自以为藏得很好的小秘密。
他不止一次撞见她在书房里偷偷摸摸地看话本,看到虐心的地方眼眶红得跟兔子似的,偷偷抹眼泪。
等发现他来了,立刻正襟危坐,板着脸问他功课做完了没有,仿佛刚才那个被虐得哭鼻子的人根本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