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青抬起头,伸出一只手,一朵细小的雪花落在他的掌心,转瞬便化作了一滴冰凉的水珠。
他望着掌心的水痕,低声道:“下雪了。”
躺在他身上的萧寒月也仰起脸,呆呆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是啊,下雪了。
她记得自已被这个逆徒抓来时,才刚刚入春。
如今一转眼,竟已过了大半年。
这半年里,她从最初的抵死不从,到如今这般躺在他怀里看雪,便像做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对呀,师尊,下雪了。”苏长青不自觉地又收紧了双臂,将她抱得更暖了些。
萧寒月忽然想到了什么,忙扭过头看向他:“长青,你冷不冷?你如今修为被封,身体和凡人一样,可受不得寒。”
她的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担忧,刚刚还红着的脸此刻都添了抹凝重。
苏长青刚想说“不冷”,话到嘴边却忽然一转,他佯装哆嗦了一下,可怜巴巴地道:“师尊,我好冷,都快冻僵了。”
“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找件大氅来!”萧寒月果然急了,撑起身子就要起来。
可还没等她离了他的怀,苏长青便又将她按了回去,箍得比方才还紧。
“不用那么麻烦,师尊。”他低声笑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蛊惑。
“师尊的身子又软又香,乖乖躺在我怀里,用体温帮我暖着,不就行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比什么大氅都顶用。”
“你!”萧寒月羞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这魔头,这种话也说得出口!可半晌后,她还是红着脸,声若蚊蚋地憋出一句:“本……本仙子今日就大发慈悲,用身体替你取取暖。你可不要多想!”
“呵呵。”苏长青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萧寒月鼓起小脸。
“没什么,只是觉得师尊很可爱。”他伸手捏了捏她软嫩的脸颊,爱不释手。
“可恶!你再这样,我就不给你取暖了!”萧寒月佯怒瞪他。
两人就这样在腊梅树下闹作一团。
苏长青又挠她腰间的痒处,逗得萧寒月又躲又笑,整张脸笑得通红,青色的练剑服上都沾了好几片梅花瓣。
她一边笑一边捶他的胸口,他则趁机在她额上亲了一口。
漫天飞雪纷纷扬扬地落下,将两人的发顶与肩头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银白。
他们便这样在雪地里嬉闹着,谁都没有再提一句冷。
仿佛这雪,落在他们身上,倒成了这世间最温柔的点缀。
远处,小爱正缩在自已那间小木屋里。
她探出半个小脑袋,望着院中那对在雪中打闹的夫妻。
又看看天空中纷纷扬扬的雪花,稚嫩的小脸上露出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老成。
她摇着小脑袋,轻轻叹了口气:“唉,又是看主人和萧姐姐秀恩爱的一天。”
她将那两只小手拢在袖子里,又望了望那两人。
白雪落满他们的发间,远远看去,竟像是白了头一般。
小爱眨了眨眼睛,忽然想起不知在哪本古书上看到过的一句诗,便摇头晃脑地念了出来:
“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念完之后,她觉得自已简直是个大诗人,得意地晃了晃小腿,然后呲溜一下缩回了自已的小木屋,继续吃她的烤红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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