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当亡国奴的日子，从祖祖辈辈就开始了，一直到这一代，一眼便能望到头。

孩童生下来便知道自己是四等人，老人临死前还是四等人。

四百年了，燕云十六州的遗民们，就这样一代代地熬着，熬白了头，熬干了泪。

一位拄着拐杖的老者站在人群边缘，叹了口气。

他的双眼无比落寞，佝偻着身子，缓缓望向南方。

南方的天际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声音沙哑而低沉：“寄人篱下……

遗民泪尽胡尘里，南望王师又一年……”

他顿了顿，又摇了摇头，浑浊的老眼中滚下两行浊泪。

他依稀还记得，在少时，太爷爷常常拉着他讲故事，教他识别大离的旗帜。

太爷爷告诉他，终有一日，这里会再度出现大离旗帜……

终有一日，他们离人将会收复故土……

从他太爷爷那一代便如此，到了他这一代，仍旧如此。

那泪水落在雪地上，砸出一个小小的坑，很快便被新雪覆盖了。

天魔殿，大殿。

殿中灯火通明。

苏长青端坐在主位之上，萧寒月坐在他身侧。

下方分列着天魔殿的护法与各宗门的首领，青玄、左秋、裴雨仙，药青……

万魔老祖、何彩铃，以及天剑宗的李长生，阴阳阁新任的阁主。

“殿主大人。”青玄上前一步，拱手道，“大元已经陈兵于并州边境。

“根据属下探查，此处进攻的主将名为速不台，乃是那铁真的得力干将。

在西征途中，此人曾创下三天灭十国的恐怖战绩。”

闻，场中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冷气。三天灭十国，这是什么概念？

即便是返虚巅峰修士全力出手，也未必能在三天之内攻灭十个国家。

左秋小声开口：“真不明白，这荒无人烟的草原，是怎么在短短几百年之内诞生这一群恐怖妖孽的？

短短几百年就达到其他势力数万年都难以企及的高度，真的很难不让人怀疑，这群人有天命在身。”

坐在主位上的苏长青淡淡一笑，顺手撩了撩萧寒月的头发。

萧寒月脸颊微红，却没有躲开，只是轻轻瞪了他一眼。

“天命在身？或许吧。”苏长青的语气漫不经心。

他不由得想起前世某段时期草原上的恐怖帝国，崛起过程何其相似。

不出意外的话，这群天命所归之人，注定会成为东域的绝对霸主。

可惜的是，他们遇见了自己。

他冷冷一笑，缓缓开口：“本次出战，不仅要折断大元的兵锋，甚至还要北上，一举收复燕云十六州。”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大殿中回荡开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而在他识海深处，应天图忽然微微一亮。

燕云十六州之地，正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