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住手!苏砚!你疯了是不是!”
他转头瞪着翟青云:“翟青云!
他又不是你侄子!你当然不心疼!
你给我闭嘴!”
翟青云被推得踉跄了一步,脸色阴沉如水。
苏砚觉得差不多了,应该不至于被箭射成筛子了。
他侧头对沈峤道:“走吧,去做你想做的事。”
沈峤一把拉起他的手腕,沿着屋檐狂奔而去。
瓦片在两人脚下哗啦作响。
身后传来翟青云气急败坏的吼声:
“给我放箭!”
苏晋年:“不准放箭!”
沈峤拽着苏砚跃下屋檐,落在了一条狭窄的巷道里,随后又快速冲向主街。
两人在空荡荡的街道上亡命飞奔。
沈峤忽然深吸一口气,放开了嗓子喊道:
“冤枉——!
春闱舞弊,官官相护,无辜者锒铛入狱,真凶逍遥法外——
诸位乡亲父老,都来看看这吃人的世道——”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街炸开,尖锐而清亮,划破了夜幕。
沿街的几户人家亮起了灯,有人推开窗户探出头来张望,睡眼惺忪的脸上写满了惊愕。
苏砚跑在她身侧,闻脚步差点绊了一下,难以置信:“你的计划就是这个?”
沈峤一边跑一边喘着气:“
不然呢?咱俩跑不出去了!
你快点,一起喊!
要是能跑到登闻鼓前敲响那面鼓,咱赢面更大。”
苏砚的表情变幻莫测,在内心进行了一场激烈的斗争。
他对自已割的那两刀现在有点后悔。
沈峤肘击了他一下:“喊啊,快和我一起喊。”
苏砚:“……”
“冤枉——”
苏砚的声音起初还有些不情愿,但喊出第一声之后,第二声就容易多了。
在上京城的深夜街头,两个少年并肩狂奔,一边跑一边声嘶力竭地喊着冤,身后的追兵举着火把紧追不舍,沿街的窗户一扇接一扇地被推开,越来越多的人探出头来,看着这荒诞而震撼的一幕。
沈峤在奔跑中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正对上苏砚也看过来的目光。
两人在月光下、在奔跑中、在身后追兵紧追不舍的紧迫里,莫名其妙地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出来。
疯狂又荒唐,反正已经这样了不如豁出去了。
身后,翟青云骑着马追了上来,看见两人还在边跑边喊,脸色铁青:
“给我抓住他们!捂住他们的嘴!”
苏晋年跟在后面:“别伤着!不准动刀!”
两人终究没能跑到登闻鼓前。
几名守卫扑上来,将他们按倒在地,沈峤的脸颊贴着冰凉的石板地面,双手被反剪到背后,膝盖被人压住,动弹不得。
苏砚也被按倒,颈间的伤口挣扎中又渗出一缕鲜血,顺着脖颈淌进衣领里。
翟青云骑马赶到,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压在地上的两个人:“把他们的嘴堵上!”
但沈峤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两人直接被押进了大牢。
走廊两侧的囚犯都扒着栏杆探头张望。
“沈兄?苏公子!”
沈峤寻声看去,就见陈宁正扒在牢门的上,瞪圆了眼睛看着他们俩。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衣襟上沾着草屑,但精神还好,看起来没有受刑。
沈峤抬手朝他挥了挥:
“哟,陈兄。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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