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的妖市,人影四散,只剩下几盏被踢翻的油灯在地上滚了两滚。
谢闻霖在沈峤说出“大理寺少卿”四个字的时候,就已经一把捞起沈惊竹,往肩上一扛,转身就跑。
沈峤伸出尔康手:
“哎——别跑啊!
我话还没说完呢!
我也可以不抓的——”
谢闻霖充耳不闻,跑得更快了。
沈惊竹被他捞起来扛在肩上,整个人头朝下脚朝上,视野天旋地转。
她有些无语地锤了锤他,声音断断续续:“阿霖……你换个姿势……
这样我有点想吐……”
谢闻霖脚步不停,将她从肩上换了个姿势,夹在腋下,继续飞奔。
沈惊竹被他这么一折腾,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不来这一下,还不会吐的
谢闻霖偏头朝身后看了一眼,夜色沉沉,林木摇曳,那道身影没有追上来。
沈惊竹颠得七荤八素的,忍无可忍道:
“谢闻霖!你放我下来……”
谢闻霖:“不行。
先送你回去比较稳妥。
万一那人带了人手埋伏在路上——”
“你先放我下来缓一缓……”
沈惊竹无奈:“你这样夹着我,我不用等埋伏,自已就先交代在半路上了。”
谢闻霖沉默了一瞬,在一棵老槐树下停了下来,弯腰将沈惊竹放下。
沈惊竹双脚落地,扶着树干,弯着腰缓了好一会儿,才觉得那股翻江倒海的眩晕感慢慢退去。
谢闻霖站在她身侧,嘴一刻不停地开始输出:
“小竹,今晚宵禁恐怕会比平日严些,得想个办法绕开城门守卫。
我们的身份会不会已经被发现了?
那人既是新任大理寺少卿,必然是有备而来。
说不定已经查到了我们的底细。
小竹,我先送你回府,你就说你今晚从未出过门,一直在房里看书。
万一回头要挨罚,你往我身上推,就说是我硬拉你出去的。”
沈惊竹扶着树干,听他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大串,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
“别急。”
“他要是真想抓我们,就不是两个人来了。”
谢闻霖不放心:“那也得小心,万一他摸了到你的身份。
到时候又要被你爷爷打手心了。
上次挨罚的淤青才刚消。”
沈惊竹摇了摇头,抬手将脸上那张黑鸦面具取了下来。
面具之下,露出一张清丽的小脸,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眉目如画,肤色苍白,嘴唇因体弱而带着一层极淡的紫。
她朝谢闻霖眨了眨眼睛:“到时候,只要爷爷一问,我就装晕。
这招百试百灵,你放心。”
谢闻霖皱着眉:“可是——”
沈惊竹竖起一根手指:“我嘱咐过你什么?还记得吗?”
谢闻霖不情不愿背诵道:“记得。
多说多错,少说少错。
要想不错,不如不说。”
沈惊竹满意地点了点头:
“没错。你只要把嘴闭上,我就没事。”
她拍了拍衣摆上沾的草屑,朝城区的方向走去。
“好了,送我回家。”
谢闻霖追上去:“可我还是觉得,我们以后不能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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