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道黑色的身影,已然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院中的香客们仰头望着那片空荡荡的夜空。
随着那人的消失,山后爆发出一声巨响,震得整座白兰寺的地面都微微颤动。
栖息在古树上的乌鸦惊飞而起,呱呱叫着盘旋在暮色渐浓的天空中。
院中的香客们还未从方才的惊骇中回过神来,又被这一声巨响吓得魂飞魄散。
陈主持的脸色变得铁青。
他攥紧了手中的念珠,望向后山的方向,嘴唇翕动了一下:“……古井。”
他厉声吩咐周围的僧人:
“快,赶紧去看看古井的情况!
加派人手,守住那里!
不许任何人靠近!”
僧人们领命而去,还没跑出多远,右厢房的方向腾起一股浓烟,火光冲天而起,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暮色,将半边天空映得通红。
“不好了——右厢房走水了!”
陈主持踉跄了一步,一阵天旋地转,双腿发软,整个人往后倒去。
身后的僧人连忙伸手扶住他,才没有让他瘫软在地。
他靠在弟子身上,双目失神地望着那片冲天的火光,嘴唇哆嗦着:
“这是……这是招惹了谁啊……”
他活了这么多年,在白兰寺修行数十载,见过形形色色的香客,从未见过这样的手段——砸缸、放话、炸井、放火,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这是要把整座白兰寺连根拔起啊。
“谁敢……谁敢用这种疯手段……”
右厢房的另一侧,沈惊竹推开窗户,热浪扑面而来,夹杂着呛人的烟味。
她眯起眼望向那片冲天的火光。
不是让她不要冲动、不要闹太大的吗?
怎么又放上火了?
她“啪”地一声合上窗户,转身收拾桌上的药:“跟谁学的这臭毛病!”
后山古井旁,一道人影正隐在暗处。
谢闻霖正猫着腰躲在一块山石后面,借着夜色掩护观察古井周围的动静。
几名僧人快步走来,步履匆匆,面色紧张地低声交谈了几句,其中一人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药丸服下,又递给同伴一粒。
两人服完药后,沿着井口的绳索,一前一后下到了井内。
谢闻霖正想靠近井口查看,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闻霖本能地回身,袖中短刀已然出鞘,寒光一闪,直抵来人咽喉。
沈峤赶紧压住他的手:
“自已人,自已人。
别激动,刀收一收。”
谢闻霖认出了那个声音,脸色依然不太好:“你怎么现在才来?”
沈峤没好气地朝右厢房的方向努了努嘴:
“不知道哪个缺德的,放了把火,把我路给堵了。
我绕了好大一圈才从那边翻过来的。”
谢闻霖眉头皱起:“那不是你放的?”
“当然不是我!”
沈峤语气真诚得不能再真诚。
“我又不是疯子,放火把路烧了我自已怎么走?”
“我还以为是你的手笔呢。”
“不是我的。”谢闻霖摇了摇头,神色凝重。
“我一直在后山这边盯着,没动过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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