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烟云快步穿过走廊,在苏砚房门前停下,抬手正要敲门,门已经从里面被拉开了。
苏砚站在门内,像是正要出门去找她。
两人在门口撞了个正着。
曲烟云来不及客套,开门见山地道:“苏大人,药材可能也有问题。”
一道略带喘息的声音从曲烟云身后传来:
“药的味道不对。”
沈惊竹披着外衫,快步赶了上来。
她将手中那碗药递了过去:
“这是我写的方子,但熬出来的味道完全不同。
有人换了药材。”
“雨后最容易得的是风寒,我们此行带的药材大多也是针对这方面的。
如果连这些基础药材都被动了手脚,那到了兖州,我们连最普通的病症都应付不了。”
苏砚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药材和粮草,全部重新查验一遍。”
三人来到存放物资的院子。
夜已经深了,几盏油灯在风中摇曳,将一排排整齐码放的木箱和麻袋映照出模糊的轮廓。
沈惊竹顾不上自已还在病中,披着外袍走到药材车前,拆开一包密封好的药包,低头凑近了闻了闻,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她一包一包地拆,一包一包地闻,动作越来越快,脸色越来越沉。
她转身看向苏砚,愤怒道:
“治疗风寒的几味关键药材全部被换了。”
沈惊竹指着拆开的几包药材:
“这柴胡,外形几乎一模一样,但根本没有解表的功效。
这防风,也被换了。还有这几味——”
一连指出了三四种被替换的药材,每一种都是治疗风寒和时疫的关键药物。
沈惊竹凝重道:“这里缺了好几种药。按照我列的清单,应该每种药材都有充足的储备,但现在——”
她指了指车厢里零散的空隙:“至少有七八种药材没有装车。
剩下的这些虽然没问题,但根本凑不齐一个完整的方子。
到了兖州,这些药材就是一堆废物,完全用不上。”
苏砚抓起一把被替换掉的假柴胡,放在掌心里,低头看了很久。
他的指尖微微收紧,干燥的草茎在他掌心中碎裂开来。
“这批药材……是按照方子多备了许多的。
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可如今,全部变成了废草。
曲烟云从粮车的方向快步走了回来。
“粮车我大致看了一遍,粮食本身没有问题。”
苏砚刚想松一口气,曲烟云又补了一句,将他的心重新打入谷底。
“但我们带的粮食本来就不多。
按照目前的量,就算一粒米都不浪费,全部放出去。
进了兖州,撑不过三天。”
苏砚闭上了眼睛,沉默良久。
愤怒,无奈,还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反而冷静下来、如破釜沉舟般的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