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悠悠的民谣还在车厢里打转,程砚转过头看着副驾驶上还在大口喘气的女孩。
“刺激吗?”
他一边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一边笑着问了一句。
许栖柚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连连点头。
废话,能不刺激吗。
“刚才好刺激啊。”许栖柚捂着胸口,语气是那种劫后馀生的兴奋,“我心脏到现在还跳得好快。”
“你闯红灯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傻了,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什么念头?”
“完了完了完了,要上新闻了。”
程砚笑出声。
“然后呢?”
“然后就觉得,上就上吧。”许栖柚的声音变小了,带着点不好意思,“反正是跟你一起上的嘛。”
……
“落车透透气吧,那帮人一时半会追不过来。”
程砚推开车门走了下去,绕到后备箱把轮椅拿出来撑开,弯腰把许栖柚从座位上抱了下来放在轮椅上。
江风迎面吹过,地上铺满了厚厚的落叶。
程砚推着轮椅慢悠悠地往前走,轮子碾过枯叶发出细碎的脆响。
“你头发全乱了。”程砚伸手在她脑袋上扒拉了两下。
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被风吹得象个鸡窝,配上她那张娇憨的脸,看起来有点滑稽。
许栖柚赶紧抬手去理头发,嘴里还在嘟囔:“还不都怪你开那么快,车窗都不让我关。”
“你自己非要伸出去的,现在赖我头上了是吧。”程砚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许栖柚理亏,哼哼唧唧地转移了话题。
“这里好安静呀,连个人影都没有。”
她好奇地四处张望,眼睛里满是新鲜感。
“江城居然还有这么原生态的地方,我以前怎么从来不知道。”
“你啊,这个地地道道的江城本地人,怎么连自己家门口的风景都没看过。”
许栖柚的笑声停了一下,小脸垮了下来。
“我小时候哪有时间来这种荒郊野外。”
她叹了口气,脚尖无聊地踢着地上的落叶。
“我的童年简直无聊透顶了。”
”我小时候正好跟你反过来。“程砚靠回椅背,语气松散,”没人管我,想去哪去哪。“
”真的吗?“许栖柚来了兴趣。
”在江城长大的?“
”不算江城,是江城旁边的一个县。“程砚眯着眼回忆,”叫南陵县,小地方,走两步就出城了。“
”我以前住的那条街,出了巷口往左拐是菜市场,往右拐走半个小时就能到一条河,比这个窄多了。“
他用下巴点了点面前的江面。
”河边也有几棵柳树,夏天热得要命的时候,我就跑到柳树底下待着,脚泡在河里,能从中午泡到太阳落山。“
”哇……“
……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江边。
小路的尽头是一条沿江修的石板步道,年头不短了,石板之间的缝隙里长满了青笞,靠江一侧有几张水泥浇的长椅,漆都掉光了,露出灰扑扑的底色。
程砚把轮椅推到最靠近江边的那张长椅旁,刹车锁好。
“坐轮椅上看风景视角不好,过来我抱你坐椅子上。”
他没等许栖柚同意,直接弯腰把她抱了起来放在长椅上,自己顺势在她旁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