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时宁起来得晚,孩子们都吃饱了。大的玩,小的看着,伍芳在一旁盯着几个孩子,十分安静。
她哈欠连天地坐起身,从屋子里出来,晒着院子里温暖的阳光,慢吞吞地走到树荫下。还没等坐下,柳如因就急匆匆从外面进来。
“你姑奶家出事了。你大表哥被人打断了腿,半死不活的。你过去跟你二哥和你大哥一起,把人接过来。你小表妹听说生不出来孩子,夫家不让吃饭,只让干活。这个事儿,你能解决就解决,解决不了就后头再去处理。”
叶时宁茫然地听着,只觉得自己的脑回路不太够用。
柳如因还没说完:“你二表姐怀了孩子坐不住胎。怀了几个都掉了。那家人丧心病狂,还让你二表姐怀孩子。你姑奶带人把你二表姐接回家了,听说只有进的气儿,没有出的气。你也过去把人接回来。我看你哥没把话说完,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你那几个嫂子的日子怕是也不好过。至于啥情况,你得过去了再说。到时候,你把能接来的都接过来。人先养好了再说。闺女,到时候就麻烦你和小裴,日子过的紧巴点,先把人救下来再说。”
叶时宁瞌睡全没了。
她一边穿好鞋子,一边问:“妈,我大姑奶没找人看看吗?他们家的祖坟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不然怎么会这么多事。”
“闭嘴吧你!乱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柳如因骂完,小声说,“你回头跟你姑奶说说,让她找人办一办。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咱们这也不是封建迷信,这就是自古以来留下的传统。”
叶时宁:“……”
还是柳女士觉悟高。
“知道了,我到了那边就这么办。咱们这么多人过去,要带两个人回来,还挺不方便的。”柳如因扭头看伍芳。
伍芳就说:“我去借个车。”
“你借个带车斗的。吉普车不行,吉普车拉不了那么多病人。”叶时宁又问伍芳,“你会开不?”
伍芳挺直脊背:“师父,这都是我们的必修课。”
“好家伙,可以的!”
叶时宁顿时高兴了。
“妈,你再多准备点吃的啥的,我给我姑奶带过去。”
柳女士一顿,说:“你看着安排吧,然后记账,妈回头把钱都给你。”
“那我就准备东西了啊!”叶时宁说。
柳女士点头:“给钱留不住。病人咱们接过来,把人救过来再说。你姑奶那么要强的人,要不是日子过不下去,咋可能过来。她家里还有产妇和刚出生的孩子,又需要人照顾。那么多事都挤到一起,弄不好,这个家就都完了。”
“穷能让一个家破散。”
叶时宁很清楚,穷到底能引出多少问题,有钱又能掩盖多少问题。
她家里现在不缺吃喝,很多钱,很多票都能存下来。哥哥们的小家里有钱了,孩子们有前途,日子有盼头,吃的也好。
单位里的事情都不是大事,出了事也有底气。
人人的精神面貌都很好。
这才有了家和万事兴。
但凡,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谁家孩子多吃一个鸡蛋,都能惦记一辈子。
这点小问题都会成为导火索。
家里的鸡蛋够吃,管够。
想怎么吃就怎么吃,还有很多肉吃。
孩子们吃肉都挑剔上了。
有的爱吃肥肉,有的爱吃瘦肉。
这样的日子自然不会因为一个鸡蛋心生矛盾。
“我先回家一趟,等你过来了,咱们去收拾东西,再去接我二哥,然后去我姑奶家。”叶时宁都不用给伍芳使眼色,伍芳就明白了。
柳如因装作没听明白。
“走吧,先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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