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情况不是很好,送过来的实在太晚了,再晚一点,医院都不用送了,可以直接拉火葬场烧了,你们也真是,昨天出的事,为什么今天才送来?你们家属这样不是等同于谋杀吗?”医生是个年纪偏长得科室主任,此刻说话丝毫不留情面。
霍沉的拳头再次握紧。
谋杀!
这个词用得真好。
谢执川的心脏被反复抽打着,抬眼看着医生问,“她还能活吗?”
医生摇摇头,“目前情况不太好,还要观察。”
情况太严重,医生也不敢保证。
谢执川狠狠的低下头,一双眸子里朦上了一沉雾,浓得迷了视线。
此刻他的脑海里只剩下段疏敲击着门口时说的话,她说“不离婚,我答应你不离婚……”。
此刻他才意识到,段疏那时候说不离婚,不是真的不想离婚了,是她濒死前发出的最后的求救。
她如果不这样说,他还会关着她。
直到她彻底失去意识,身体僵硬,变成一具尸体。
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他不是爱她吗?
爱一个人舍得这样对待吗?
谢执川,你真的爱段疏吗?
谢执川不断问自己,突然很迷茫。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真该死啊!
段疏躺在病床上被推了出来,霍沉叫来了周明,把糯糯交给周明照顾,而他自己陪着段疏,糯糯也想陪着段疏,撅着小屁股使着劲,不肯被周明抱走。
霍沉看着躺在病床上带着氧气面罩,没有一点反应的段疏,心口一阵接一阵的难受,他伸手握住段疏的的小手,她那只小手冰冷冰冷的,一点温度都没有。
大概医院是个不断会有死亡的地方,所以连空气都不免阴冷,一呼一吸都让人锥心的难受。
霍沉看向不肯走的糯糯,嗓音低沉,“先回去吧,等她好些再来看她。”
糯糯还小,不明白段疏为什么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跟他的爸爸一样躺在病床上不会说话也不会动了。
糯糯突然很伤心,抿着小嘴巴,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但还是听霍沉的话,跟着周明先回去了。
段疏被送去病房,病房外有霍沉的人守着,谢执川站在外面,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进去面对段疏,他害怕段疏就这样沉睡下去,也害怕段疏醒来看到他时,眼睛里只剩下恨与怒,那种感觉让人恐惧,让人绝望,让人窒息。
于是谢执川就那样站在病房外,如一尊雕塑一般。
夜已经深了,雨夜的寒意比平时更加刺骨。
暗处,一道身影盯了谢执川许久,紧接着,那道身影消失在走廊,蹿进了谢韵的病房里。
谢韵听着外面的雨声,烦的要命。
谢执川这次已经是下定决心要跟她断绝一切往来了,她实在想不到自己还能用什么办法留在谢执川身边。
这时门悄无声息的被推开,一只手猛的捂住了她的口鼻。
谢韵一惊,以为有人要来杀她,奋力的挣扎起来,“救……”
“喊吧,把所有人都喊来。”男人轻慢阴森的声音在耳边炸开,谢韵当即愣住了。
“陈康冥?”
陈康冥打开灯,往旁边的椅子上随意一坐,勾着唇看着谢韵。
谢韵大吃一惊,连忙从病床上坐起来,看着陈康冥,眼中全是慌乱,她是听说陈康冥跑出来了,现在警察都在抓他,而他跑来了她这里。
这不是给她找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