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上早就开始戒严,雨水阻绝了大部分居民的外出,而且外面响起的密密麻麻的枪击声还是让人听着就头皮发麻。
都是从艰难时期过来的人,不少老人脑子里还有打仗的记忆。
公社的每家每户都关紧了门窗,生怕家里人遇害。
就连工人们很多也请假回家了。
对此,厂里领导也只能尽力安抚,祈祷官方快点将危险分子抓住。
要抓捕的不仅有黑帮和黑市的势力,还有军部在暗中抓捕境外佣兵和特务。
两方的关键人物都躲藏在一个地方,江绍棋的人虽然没有找到江砚白,但是经过多番盘查,也将目光落向了那个最容易躲藏的废墟地。
于是,这里聚集的人就更多了,一开始江砚白还躲的好好的,直到青虎帮有人动用了枪,整个废墟都开始断断续续响起了枪声。
极度混乱之下,齐峰远和罗雪的藏身之地最先被发现,而且还是青虎帮的人。
两人连忙转换阵地,周围的便衣警察掩护他们撤退,来到一处掩体后,让他们先躲进去,等他们抓住犯人再等他们出来。
好巧不巧,他们选中的掩体后就藏着江砚白和曹勇。
选的掩体太好的后果就是,也很容易被别人选中。
梅开二度,江砚白看着进来的人,很想爆锤他们,“出去,这里是我们的地方。”
齐峰远也知道他们是麻烦,只是现在出去就要面对枪林弹雨,“对不起,等警察们捉到犯人了我们立马就离开。”
曹勇被他这话逗笑了:“说的轻巧,要是能这么快抓住犯人,你们会躲到这里?”
他们是两个大男人,自己这边还受着伤,只有齐峰远一个人能打,罗雪怕他们两人联合起来赶走他们,也顾不得伪装从衣服兜里抓出一把纸笔,“这些钱给你们,换一个让我们休息的地方。”
她那一叠钱是真不少,厚厚一打全是崭新的大黑十。
齐峰远眼神震颤了一下,他照顾了罗雪两天,对方身上有没有钱,他会不知道,尤其是这么厚一打钱,装进衣服兜里至少也会有点起伏弧度,但她衣服兜分明就是空的,却能凭空从里面拿出东西。
之前只是感觉到了异常,但亲眼看见,还是让齐峰远有一种惊悚感。
人直面异常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兴奋和紧张,而是质疑,这个拥有特异能力的人真的是人类吗,这种不同常理的一幕,真的是现实吗?
江砚白不知齐峰远是怎么了,怎么一副惊惧的眼神,但他没收罗雪的钱。
笑死,就他那种手里有点钱,就一定会出事的体质。
他敢打赌,这钱但凡落入他手中一秒,下一刻挡在他们面前的这堵墙就敢塌了!
“钱我不会收的,拿回去。”
男人语气嫌恶,像是看到了脏东西一样。
罗雪被男人的语气刺到了,她是什么脏东西吗,他为什么要这样看着自己。
明明前世这个人为了保护自己,被人打的浑身是血都不会退开,罗雪下意识的还把江砚白当成前世那个对她好到极端的男人,以为自己说什么,那个人就会做什么。
她承认,前世自己是有些骄纵,她不喜欢大西北的风沙和暴雪了,想要跟着另一个男人离开那里,江砚白不是喜欢她吗,不是什么都愿意为她做吗。
为什么不愿意放手,不肯让她去过更好的生活!
这一刻,挤压在心底的怨恨全都喷涌而出。
女人发泄着自己的愤怒:“我变成这样都是你害的,江砚白你这个畜生,我想要过好日子有什么错,我只是用自己的能力挣钱有什么错,你害死了我一次还不够,还要再害一次吗,你以为你这样逼我,我就会喜欢上你,会同意跟你在一起,不可能,你真的太让人恶心了。”
现场一静,齐峰远皱眉,“你在做什么,他害死了你?”
他怎么听不懂罗雪这个女人说的话了,什么江砚白喜欢她,还害死了她。
但罗雪的情绪这么激动,甚至比面对关老板和青虎帮的人的时候,还要憎恨,这么充沛的感情,罗雪可演不出来。
难道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江砚白对罗雪做了什么,还是他们在下乡之前就认识了,齐峰远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虞晚。
村子里都说两人在谈对象,江砚白时常去她家帮她做饭干活。
如果罗雪说的是真的,江砚白就是个心术不正的人,那他必须要提醒虞晚,让她远离这个人。
江砚白被人莫名其妙的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还是在这么紧张的时刻,脸色很不好,他捏紧了拳头,猛地抓住罗雪的衣领,
“我看你才是那个疯子,脑子里臆想的都是什么恶心玩意,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既然你嘴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那就别待在这里了。”
愤怒之下,男人都爆了粗口。
他清清白白的名声,差点就要被毁了。
江砚白被恶心坏了。
拳头高高举起。
罗雪下意识闭上眼睛,几乎要以为那个拳头会砸自己身上了,然而那拳头也只是抬了一下又放下了,江砚白感觉在触碰到罗雪的时候。
一阵突如其来的暖流从对方的身上传到了他的身上。
太怪异了。
不像是触碰到虞晚的时候那种触电般的心动感。
而是,一种奇怪的东西,想要附身到他身上的感觉。
他猛地甩手,将罗雪扔到地上,退后三尺,生怕被什么奇怪的东西沾上。
罗雪摔到地上,懵了懵,等有意识的时候已经被齐峰远扶起来。
胸口呼吸剧烈起伏,她深吸了一口气,身形控制不住发颤,刚才她下意识就说出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也对,江砚白不是重生的,他没有上辈子的记忆。
如果他有,那这辈子就不会这么久都不接触自己。
这样想着,她跟齐峰云走到另一边的墙角,和江砚白他们兄弟呈现出对角的方位,看着散落在地上的纸币,江砚白只觉得烦躁。
怕女人的钱粘上晦气,让曹勇赶紧拿起来还给罗雪。
曹勇看着满地的大黑十,也不免为两人捏一把汗,真是越是危险的时候,大哥的财运就越好。
然而,这钱,不仅大哥不敢拿,他也不敢拿啊!
他虽说不会像大哥那么倒霉,但是他坚信运气守恒,自己捡了一分钱,就一定会在未来丢一分钱。
他要是私吞了这些钱,现在是爽了,等未来丢这么多的时候,那得多痛苦。
还不如没有过。
于是,曹勇拿着一个从屋子里找出来的床头刷,划拉划拉把这些钱扫到对面角落里的待的地方。
倒不是他不想捡起来,他怕自己捡了,就忍不住数有多少,数完钱就不舍得还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