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郑老震开秦宁的手，脸色阴沉，不悦地看向齐若琪。

“唐府，齐若琪拜见郑老先生。”

齐若琪面色温和，举止有礼，刚刚那满含杀意的话语仿佛不是从他口中说出。

“唐府的人！”

崔章身后的一众崔家子弟，看向齐若琪，面色一沉，气氛凝滞时，杀气迸射。

郑老的眸光倏地冰冷下来，

“你既如此想，也怪不得当初那位书院先生没能瞧得上你！”

齐若琪神色依旧，并未因郑老的话而动怒：语气平和却坚定：

“郑老，圣贤之如明灯，照亮千古人心。然灯下之影，长短曲直，却因时而异，因地而迁。崔章兄所感所困，非不信圣贤，实是见了灯下之影的狰狞。我等后辈，既承明灯之光，亦需直面脚下之影，方能不负先贤教诲，亦不负眼前生灵。”

他这番话，既肯定了郑老代表的传统价值，又为崔章（及尤城）的现实困境提供了理解空间，立场更为圆融且主动。

“怒极智失，所行岂合仁义！”

齐若琪听后，体会到了郑老先生的苦心，当即赔礼道：

“是小子狂背，口出狂，请老先生原谅。”

郑老鼻腔哼哼两声，转过身，看着还跪在地上了两人，有所缓和的神色顿时又阴沉下去，一不发的回到屋中。

郑老走进屋里后，秦宁也反应过来，偏头看向身侧齐若琪，两人相视一笑。

“郑老也不想表现出来的那么古板吗？”

两人虽然读懂了郑老话中含义，但一众崔家子弟仍是满头雾水，摸不着头脑。

而当一众崔家子弟看到秦宁两人还敢走上前时，脸色顿时又冷了下来，然后，一动不动看着秦宁俩人走了过来。

虽说他们来自唐府，可怎么看都不像是来闹事的，而且看着就比他们还会要读书，更像是读书人。

“起来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崔浩一只脚踏地，准备起身时，又听到秦宁身旁的温和男子开口道：

“还是先让他跪着吧。替别人做决定，是个不好的行为。”

崔浩瞪着眼，见秦宁不反驳，有乖乖的跪了下去，闷声道：

“本来我是打算带着尤城去报仇的，这可是血海深仇，怎么可能猖狂为恶之人逍遥自在。结果到了村庄我才发觉，他们自己已经打起来了，我看着他们打了半天，心里的气也消了大半，后知后觉，觉得这群人并非都要以命偿还，尤其是那群孩童，他们长辈做了错事，该死，可这群孩子日后又该怎么办。冤冤相报，无穷无尽。”

“理解，后来呢。”

秦宁拍了拍他，目光却一直落在那忍不住颤抖的少年身上。

崔章想到了什么，忽然哑口沉默。

秦宁蹲在了少年身前，将那埋的极低的稚嫩脸庞抬了起来，看着黑黝黝面庞上的血迹，沉默了好久。

“后来，尤城看到一个无臂男子，发了疯的冲了上去，硬生生咬死了他，而那些村民看到尤城后，像疯了一般逃窜。我怕他再杀人，就先将他带了回来。”

崔家子弟听完崔章的话后，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少年，他们无法想象，干瘪精瘦的身躯是如何杀死一个成年壮汉，用的武器，还是牙齿。

少年双目无神，浑身颤抖，宛若傀儡任由秦宁操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