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那时候,她给他的是希望,而现在,只有彻头彻尾的绝望。
季予彻动了动唇,想说点什么,来结束这一切。
可姜知比他先一步开口,她唇角讽刺地抬起,看着他,“你来找我,恐怕也不只是为了让我我回去拿东西吧?”
不等他回答,她又道:
“因为这里,是洛宁的家乡,所以你认为,我来这里,会找洛宁父母的麻烦,会让洛宁在泉下也不得安宁,不是吗?”
“我没这么想过。”
“在你眼里,我不就是这样的人?”
“知知!”
季予彻眼眶有点红,目光紧锁住她,“你为什么,为什么总要说这种话?你不知道这些话有多难听吗?”
姜知一怔。
她大脑空白了一瞬,没有想别的,独独只想起,那天和沈清述吵架,他说:
你一定要这样跟我说话?
像是身体表层一道快要复原的疤被揭开,伤口重蹈覆辙般地被狠狠戳烂,可那伤口是谁带来的,又是谁把它揭开的。一瞬间,连姜知自己都分辨不清。
是她自己吗?
因为她不够好,不够温柔,不够豁达地去表达自己,所以,就一定要被惩罚吗?
明亮的,锐利的眼眸,在暮色里渐渐失去润泽。
季予彻本以为,姜知会像曾经无数次那样,用尽难听的语去反击他。
可姜知没有。
她只垂了垂眸,纤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射出阴影,轻颤着,像一根根针,刺在季予彻胸口,他下意识唤道:
“知知,我……”
可他没有说完,姜知却又抬眸,那是他熟悉的,充满憎恨的,极尽冰凉的目光。
季予彻到嘴边的话僵住,然后听见姜知无情的一声:
“你滚。”
这些年,季予彻不知道听姜知这样骂过自己多少次。
每一次他都如她所愿,不留任何余地的摔门离开,可每一次离开后,他还是能再回到风华苑,回到他和她的家。
可是这一次不能了。
想到这的季予彻,想要调头就走的冲动冷静了一瞬。
只有一瞬。
可也只是这一瞬,他看见姜知眼尾的红,看见她眼底藏起来的痛意,看见她失色到几近苍白的唇在颤抖。
他双脚被困在原地,像有一双大手从地底钻出来,紧紧地抓住他,让他无法动弹,也让他忍不住诘问自己。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以前没有看见这些。
他只看见了她的冷漠,她的不讲道理,她的口不择,他逃避了她的脆弱,她的难过,忘记了她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也会痛会流眼泪。
“知知。”
季予彻脚步一转,上前,可姜知却猛地后退。
她视线没在他身上,而是越过他肩膀,落在他身后,眼神里是无尽的复杂。
季予彻回头。
西西站在医院门口的大柱子旁边,眼睛红红的,脸上是不知所措。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