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很多去京都的达官贵人以及客商,都会在这里找镖局保护自已和家人以及货物的安全。
而景宁州最大的镖局,便是“镇远镖局”,镇远镖局的镖头姓杨,平日里用的武器是刀,
据说杨镖头一口刀使用出来,鬼见了都发愁,
因此人送外号“鬼见愁”,而镇远镖局的镖师也是最多,足足有一百多人。
夏小暖听了很感兴趣,这日黄昏,她想出去走走,主要想看看镇远镖局是何等的威风。
打听过客栈伙计后,她顺着马路溜溜达达往前走,
很快便看见了镇远镖局的牌匾,四个烫金大字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没等夏小暖往镖局里仔细看,忽然见镖局里有一辆带棚马车驶出来,
而坐在车上赶马车的,居然是一位姑娘。
夏小暖吃了一惊,因为姑娘赶车,这在当时还是极少见的。
更令她惊讶的是,那姑娘一手拿着鞭子,另一只手在悄悄擦眼泪。
而跟在马车后边出来的,应该是镇远镖局的管事了。
只见他叉腰对前边马车上那姑娘嚷道
“赶紧走,把马车赶快点,都没钱吃饭了,还想雇镖局保护你,真是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那位管事站在镖局门前骂骂咧咧半天,这才转身回去了。
夏小暖看见这一幕,心里对这镇远镖局的评价,也是极其差的。
尤其管事那句“都没钱吃饭了,还想雇镖局保护,
真是做你娘的春秋大梦”这句话,让夏小暖忽然有了同感。
她想起了自已当初挨饿的时候那种狼狈的感觉,
也想起了杜丁香连过年都没有给她一个饺子时的绝望,
难道马车上的姑娘此刻也陷入没饭吃的境地啦?
想到这里她对已经走出挺远的马车快速赶过去,同时高声叫着“马车上的姑娘,请留步!”
那姑娘已经擦了眼泪,正在专心赶车,
忽然听见后边似乎有人叫她,她回头看了一下,
见是一位姑娘正在快速赶过来,于是她把马车小心停在路边
“这位姐姐,你是在叫我吗?”她有些胆怯的问道。
“是的,我是在叫你,请姑娘稍停一下。”夏小暖一边说,一边赶了上来。
“姐姐叫我何事?”那位姑娘自马车上跳了下来问道。
“那我就直说了,冒昧之处请姑娘不要怪罪。”夏小暖说道。
“刚才我听镖局那镖师说,姑娘吃饭都没有银钱了,是这么回事吗?”
那姑娘听了,瞬间满脸通红,她低下头忸怩了一下,不过很快抬起头来说道
“是真的,我和我家公子出来办事,原本一起来的还有好几个人,
但路上遇见土匪抢劫,把其他人都砍死了,银钱也抢去了,只剩下我和公子两人逃得性命,
可惜我家公子又中了毒,一路上看了很多大夫,也没有治好,如今越发严重了,
走到此地实在身无分文,而此刻离家还有很远,但我发现此地镖局很多,
因此便想起去镖局雇镖师保护我们回去,路上所花费银钱镖局先垫付,我们到家后一起结算给镖局,
但镖局的管事一听我没有钱还想雇镖局保护,便撵我出来了。
想来应该是那管事大声咒骂被姐姐听见了,实在是让姐姐见笑了。”
“如今姑娘想去哪里?”夏小暖再问。
“我想先找个不碍事的地方把马车停下来歇息,
然后我去打听哪里有集市,准备把马卖了,
得了银两我们主仆二人也就有钱吃饭了,慢慢走也能走回家去。”
“把马卖了,你用啥拉车?”夏小暖吃了一惊。
“我拉车,我有的是力气,无论如何都能拉公子回去,怕只怕公子坚持不到家了。”
那姑娘说到最后一句,顿时又泪如雨下。
夏小暖听了,心中被她的忠勇震撼,她伸手自荷包内拿出一些散碎银两和一张银票
“姑娘,你不要卖马,卖了马你拉车是回不去家的,
这是一些散碎银两,你拿去买些吃的,
还有这张银票,不过是个小面额的银票,只有一百两,你收好,别被歹人偷去。
路上你将就着用,也应该够用到家了。”
夏小暖说完,把银票和散碎银子都递了过来。
那姑娘愣住了,她没有去接银两,只是呆愣愣的看着夏小暖。
“快收起来吧,不要被别人看见。”夏小暖说道。
那姑娘这才伸手接过银两,眼里慢慢浮起一层水雾。
她把银两揣进怀中,忽然跪下来,对着夏小暖“咚咚咚”磕了好几个响头,
眼里的泪珠随着磕头声纷纷掉落,瞬间湿了衣前襟。
夏小暖伸手拉她起来“去买些吃的吧,别饿坏了。
我得走了,姑娘好好保重!”夏小暖说完,转身走了。
“公子,我们有钱了,我们可以买饭吃了,公子你再坚持一下,我这就找个地方买饭给公子吃。”
夏小暖身后,传来那姑娘喜极而泣的叫声,应该是对着马车里的公子说的。
听的夏小暖一阵心酸,也不由的擦了擦眼角。
第二天,夏小暖早早起来,她准备趁着天凉快早点动身,
等正午太阳最热时,她便停下歇息,只趁早晚赶路。
出了景宁州枣红马跑上官路,迎着初夏早晨微凉的风,夏小暖感觉很舒服惬意。
这条路上人马车辆很多,夏小暖仔细数了数,发现光是镖局的车就有五家,
而一马当先走在最前边的,赫然正是镇远镖局的镖车,镇远镖局的旗子在晨风中呼啦啦随风飘扬,
这次他们有二十多位镖师随行,五辆镖车,车上装的满满的全是东西,但用帆布盖的严严实实,看不见里面是什么货物。
又走了片刻,夏小暖忽然发现前边有一辆马车正在快速赶路,
而车上坐着的,正是昨日自已遇见那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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