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此时在中路战场，濮州刺史蔡忠顺率济阴、雷泽、临濮三县藩军，共计两千兵力，仍在与草将田锐、郑瑀二人麾下草贼厮杀。

起初，凭借着重赏激励士气，虽濮州兵只有两千人，却也一度与田锐三千草贼杀得平分秋色，可随着郑瑀亦遣其麾下两千草贼陆续压上，濮州军便撑不住了。

雷泽镇遏使龚盛麾下五百兵折损大半，率先溃散，旋即，临濮镇遏使杜义，也随之崩溃。

濮州兵的局势，岌岌可危。

时天平军西侧右翼，曹州刺史崔安康望着中路濮州兵的惨状，神情有些复杂，却迟迟没有下令增援。

见此，南华镇遏使许兴武上前低声请示：“濮州兵看似要支撑不住了，我等可要增援？”

崔安康皱眉道：“我曹州兵马昨日才逢恶战，折损千余弟兄，士气低迷，何来余力增援？再者……”

他朝对面一支草贼努了努嘴，冷哼道：“我侧翼若动，对过草贼侧翼也必动，若其趁我增援濮州兵之际进兵，我等如何抵挡？”

是了，在此战之前，孟楷特地派队主韩韬率一千兵力，盯着崔安康所率曹州兵，目的显然便是震慑曹州兵，使曹州兵不敢增援中路，以便郑瑀、田锐率先击破濮州兵马，重创天平军。

“……蔡忠顺若要恨，便去恨刘勍、恨李崇义，李崇义手下还有两千郓州兵哩！”崔安康神情复杂道。

其实今日之前，他与濮州刺史蔡忠顺曾相约共同进退，共同抵制那刘勍，先前他麾下冤句镇遏使曹通被刘勍罢免时，蔡忠顺与其麾下濮州镇将，也曾帮着说话。

但要知道，他麾下两千五百曹州兵，昨日损失近千人，差不多近四成，若是不叫蔡忠顺的濮州兵也受此等伤亡，濮州兵如何能感同身受，又如何会与他曹州兵将联手，合力对付那刘勍？

他已经想好了，此战之后，便联同蔡忠顺对那刘勍施压，不惜将此事闹大，闹至节府。

想来那位新帅张裼，亦不希望他濮曹二州跟郓州离心离德。

而就在他暗暗算计之时，在中路战场，濮州刺史蔡忠顺正在破口大骂：“刘勍、盖威、李崇义，那三个狗娘养的，他们是眼瞎么？瞧不见草贼二倍于我濮州军？他们这是要我濮州的弟兄，尽数折在此处啊！”

再转头看右翼，见崔安康也不遣人增援，气得连其也一起骂了：“说好共同进退，此刻却袖手旁观，这混账东西……”

骂着骂着，忽听左前方传来震天喊杀声，蔡忠顺心中一凛，仔细眺望战局，旋即惊讶发现，对面草将田锐一部不知怎的，腹侧大乱。

正惊疑间，一名从骑惊喜喊道：“郓州兵！郓州兵！左翼的陈泰正率人袭草贼腹侧！”

“当真？”蔡忠顺心下大喜，右手搭在眼前，眺望远处，果然望见左翼的寿良都，不知怎的竟从侧翼杀到中路，此时正在进攻草将田锐麾下草贼腹侧。

“居然是他来援我濮州军……”蔡忠顺神情复杂，旋即暂将此事抛之脑后，大喜传令道：“快！传令各军，趁陈泰袭草贼腹侧，我等一并夹攻，先击破这支草贼！”

不多时，他麾下鄄城兵得闻侧翼友军来援，士气大振，一时不退反进，反倒是先前一度压制濮州军的田锐麾下草贼，此刻腹侧遭陈泰率寿良都进攻，首尾难顾，濒临崩溃。

远远望着战场局势，草军大将孟楷长叹一声，面上既无奈，又有忌惮。

要知道他前后派了三千兵力，外加三四百骑兵，去对付陈泰那区区一千不到寿良都兵，然而那三千余人马，还是陆续被陈泰击破，且陈泰还趁得胜之势，援助中路濮州军，反令田锐首尾难顾。

如此悍勇，真不愧为郓州兵，昔日令他草军围攻近月也未能攻破的郓州兵。

“孟将军，天平军后阵那两千郓州兵，动了！”

忽然，从旁有部将喊道。

“唔？”孟楷猛然抬头，望向远处，果然望见对面天平军后阵，出动了最后两千郓州兵，一支增援中路，一支部署于侧翼，补替寿良都的位置。

这阵势，好似要与他草军做最后决战。

“真有胆魄啊……”

孟楷不禁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