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上二楼,就听楼梯口正对着的包厢中传来她熟悉的声音。
“他当真那样说?”
是姐姐的密友,她曾经的好友,广宁县丞家中的女儿,崔二小姐的声音。
骆晚萤脚步一顿,下意识抬手朝身后的巧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可不是吗?”
骆明月的声音带着笑,像是在说什么笑话一样,轻飘飘地从包厢中传来,“你没看到裴衍之那模样,就差把心剖出来给我瞧瞧了。”
她说到这里还不屑地轻嗤了一声,“原本以为拿下那个呆子需要费些心思,谁知道我不过是勾勾手指,他就像条狗一样巴巴地到我面前摇尾乞怜了,真是无趣。”
“既然无趣你还要抢?”崔静怡声音有些不解,“你就不怕骆晚萤与你反目?”
“她不敢。”
骆明月轻笑,声音很是笃定,“你瞧她那逆来顺受的模样像是敢和我反目的样子吗?你是没看到,我每抢走她一样东西,她那双勾人的眼中就会失去一点光芒的模样。”
“她明明对自己的东西在意得要死,可我只要说一句,身为大家闺秀,不可被一个物件扰了自己的心绪,她便只能装作大度地把自己心爱之物,对我双手奉上。”
崔静怡有些犹豫道:“可这次是她差点谈婚论嫁的未婚夫。”
“那又如何?”
骆明月语气轻蔑,“我又不是真的要和裴衍之在一起,裴衍之那种蠢货还配不上我。不过即便是裴衍之,我也不能给她,我就是要让她知道,即便她长得再漂亮,我挑剩下不要的人,都看不上她!”
“呵呵,也是。”
崔静怡笑了起来,“你可是要嫁到京城靳太傅家中的,自然瞧不上一个知府家中的次子。”
“也就骆晚萤那个蠢货把裴衍之当个宝。”骆明月轻哼,转了话音。
“不过裴衍之给我说他今日约骆晚萤出去要把事情说清楚,我倒想瞧瞧,那个蠢货被裴衍之抛弃回来,敢不敢来质问我。”
骆晚萤的脑子一下炸开了,她一只手扶着木柱,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她想起这些年姐姐抢走她心爱的玉簪,抢走她的闺中密友,拿走她绣了几个月才为母亲绣好的屏风说是自己绣的...
那根玉簪通体透白,是她存了好几年的月银才买下来的十三岁的生辰礼,可生辰那天,她戴上玉簪出门,就遇到了姐姐。
当时姐姐说那个玉簪好看,但是戴在她的头发上就被遮住了颜色,是埋没了玉簪。
后来姐姐把玉簪拿走,那支玉簪从此就被姐姐戴在头发上,出席各种场合,再也没有被取下过。
她的密友,姐姐说想和她拥有共同的好友,想更了解她这个妹妹,可是后来,她的密友与她再也没有话说了,反而时常和姐姐同进同出。
还有她为母亲秀了几个月的屏风,姐姐说想要母亲看到她们姐妹齐心的模样,让母亲更欣慰,说她把屏风图拿去装好,一起献给母亲。
可母亲生辰宴上,姐姐说那是她自己绣的,还问她给母亲准备的生辰礼在哪儿...
她当时只以为姐姐是无心的,觉得她们是一母同胞的姐妹,姐姐不会害她。
原来这一切,不过他在自欺欺人。
骆晚萤气得胸腔都在发抖,她想推门进去质问,可是颤抖的手抬起来,却半晌不敢去把那道门推开,扯下这层遮羞布。
“不说这些了。”崔静怡兴致缺缺地问:“你不是说靳家的人今日会到广宁住在这家客栈吗?怎么现在还不到?”
“我听父亲说了,祖父从京中传信过来,说靳家这两日会来人与我们家说亲事。今日人就会到广宁,他们会住在这家客栈,你再和我等等。”
“不等了,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骆晚萤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就听到里面传来两人起身的动作,她惊得转身就想往楼下跑,却在慌乱中踩到了裙角,人直接从楼梯上往下扑了去...
她闭紧眼睛,紧咬着牙关准备迎接疼痛时,纤细的腰肢却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勾住,接着那手臂用力一带,她整个人稳稳地站在了走廊上。
这时骆明月包厢的房门被人拉开,骆晚萤根本来不及多想一把将还未反应过来的巧容推到廊柱后面,自己则拉着那只揽着自己腰间的手一转身。
整个人扑进他的怀中,拉起他宽大的外袍遮住自己的身躯。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