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公主话音落下后,骆晚萤却没再接话,而是面色沉重地让大长公主再换一只手。
大长公主瞧着骆晚萤的脸色,不动声色地换了一个坐姿,又把手搭在诊包上。
骆晚萤细细地给大长公主诊脉,半晌后,她收回手,目光落在大长公主的身上。
此时大长公主半倚靠在软榻上的长枕上,右肩比左肩略低一些,腰背僵直。
骆晚萤脸色沉重地看着长公主,“殿下的旧疾,不是一日之功。”
大长公主抬眸看了骆晚萤一眼,又换了一个方向倚着长枕,“你说来听听。”
“其实单从脉象上看,您只是常年积劳成疾,如今养了几年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但是您的旧伤才是缠着您夜不能寐的主要原因。”
一直站在一旁的朱嬷嬷闻神色一变,脚步都忍不住往前动了一下。
大长公主要沉稳许多,她不动声色地看着骆晚萤,嘴角依旧带着浅浅的笑意,“你说说看。”
骆晚萤起身走到大长公主跟前,恭敬地低声问:“我能摸一下您的腰吗?”
大长公主颔首,坐直了身子。
骆晚萤伸手在大长公主后背上轻轻抚摸,最后将手停在了尾椎的位置,她眉头微蹙,“您腰上的旧伤,是坠马导致的吗?”
朱嬷嬷激动地应了一声,红着眼道:“是,殿下当年在一场大战中,被北胡的绊马绳绊倒从马背上摔了下来,伤了后腰,腰伤还未好,北跶又来犯,殿下又只能皮甲上阵,长此以往便落下了隐疾。”
骆晚萤颔首,脸色也变得有些沉重,她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大长公主,眼神敬重,“所以这些年您不能久坐、久躺和久站。”
她轻轻咬了一下嘴唇,“旁人都说您居功自傲,不给任何面子,可他们根本不知道,您只是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
大长公主面上的笑淡了下去,她太抬眸看了骆晚萤一眼,蹙眉,“小丫头,别说得自己那么了解我。”
“是晚萤胡乱揣测了,请殿下恕罪。”她说完跪在地上,嫌弃大长公主的裙摆。
大长公主眉头紧蹙,冷声道,“你这是做什么?”
“我再给您看看腿伤。”骆晚萤说完嫌弃大长公主亵裤的裤腿,看到她小腿上的伤,骆晚萤红了眼。
大长公主蹙眉,“从你过来我就并未走路,你怎么知道我腿伤有伤?”
骆晚萤抿嘴,看向一旁的拐杖,“您是从战场上厮杀下来的大长公主,即便是从战场上退下来了,作为女将的风骨和骄傲您依旧还保留着,若不是不用拐杖走不了路,您有怎么会随身带着拐杖呢?”
大长公主倚在长枕上的那只手微微收紧,看骆晚萤的眼神多了一些晦涩,“你这丫头还真是跟靳太傅说的一样,有点本事。”
骆晚萤手上的动作一顿,有些诧异地抬眸看向大长公主,“您说靳太傅?”
大长公主颔首,“对,是靳太傅向我引荐的你,所以我才想见你一面,看看你的本事。”
骆晚萤有些疑惑,难道又是靳公子求靳太傅的吗?
“我能知道太傅大人是什么时候向您引荐我的吗?”
大长公主颔首,淡淡道:“昨晚,时辰有些晚了。”
骆晚萤神情一僵,昨晚?
难道是昨夜靳公子她说想靠自己的能力在京城立足之后,又回去求来他的小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