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完礼,顾诚在夏长明对面的单人沙发落座。
夏长明指了指他面前那套紫砂茶具:“小顾,会泡茶么?”
顾诚点点头:“略懂一二,我来给叔叔阿姨泡一壶吧。”
他脱下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夏鸢接过帮他挂在一旁的衣架上。
顾诚挽起黑色毛衣的袖口,接过了茶具,开始清洗茶具,温杯烫盏。
他双手端起第一杯正式的茶,奉到夏长明面前:“叔叔,请用。”
夏长明接过去,没急着喝,低头闻了闻茶香。
顾诚端起第二杯递给阮宁:“阮阿姨,小心烫。”
最后他才倒了第三杯,放在身旁夏鸢的面前。
夏鸢正撑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
顾诚收回手时,顺便将她垂落耳畔的一缕碎发轻轻别到耳后。
夏鸢脸颊泛起一抹红晕,低头抿了一口茶。
阮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角的笑意更浓了。
夏长明品了一口后放下茶杯:“火候掌握得不错,平时常喝?”
“以前在茶馆打过工,老板爱喝就跟着学了一点皮毛。”
他不避讳自己曾经四处打工的过往,这份坦荡让夏长明眼中多了一丝赞赏。
就在客厅气氛逐渐融洽时,一楼走廊深处突然传来“啪”的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
紧接着,保姆王阿姨焦急无奈的声音传了出来:“哎哟老爷子,您多少吃一口啊,这粥都热了第三回了,再不吃胃该难受了!”
夏鸢脸色一变,立刻放下茶杯往走廊深处走去。
顾诚紧随其后。
夏长明和阮宁也皱起眉头,起身跟了上去。
推开走廊尽头那个房间的门,顾诚看到轮椅旁有一滩打翻的白粥和碎裂的瓷碗。
夏鸢的爷爷坐在轮椅上像个发脾气的小孩,他紧紧抿着嘴,双手交叉护在胸前,浑浊的眼睛的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王阿姨手里端着一个空托盘,叹了口气说道:“老爷子今天不知道怎么了,非说要等鸢鸢放学回来才肯动筷子,怎么劝都不听。”
顾诚知道爷爷得了阿尔兹海默症,看来他的潜意识是被困在了十几年前了。
夏鸢眼眶泛红,快步走过去蹲在轮椅旁,抽出纸巾小心翼翼的擦去爷爷下巴上溅到的汤汁。
“爷爷,我回来了。”夏鸢用哄小孩的语气说道:“您看,我在这儿呢,您吃饭好不好?”
听到声音,爷爷转头看了她一眼。
老人的态度明显缓和了一些,但却固执的摇了摇头。
“没回,你不是鸢鸢。”爷爷嘟囔着,再次看向窗外:“鸢鸢个子没这么高,她还没放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