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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成小说网 > 蝗祸,她说蝗灾要来了 > 第三十章 蝗云压境

第三十章 蝗云压境

他们会死。很多人会死。

死人才能激怒活人。这是定律。

他说得很清楚。蝗灾会死人。死了人,活着的人就会愤怒。愤怒了,就会想找一个人负责——找太后,找王家,找朝廷。这就是他要的效果。她问他计算过会死多少人。他说计算过,但死人不能复生,活着的人可以。她问他觉得值不值。他说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是不得已的问题。

目光没有从他脸上移开。

你的光复——如果成功了,死了的人能活过来吗?

不能。但能让还活着的人活得更好。

怎么定义?谁来定?

谢无咎没有回答。

虫群的声音近了。不是万只了,是百万只在头顶同时扇动翅膀。那声音密密麻麻,已经不是雨打瓦片——是整座城被扣在一口巨大的锅里,有人在锅外撒沙子。沈惊鸿的耳朵里全是那种震动,像被灌满了水。

没再追问。这个答案问不到,从一开始就知道。谢无咎不是坏人,但也不是好人。他是活在目的里的人。目的之外的事——代价、人命、她的名字被写成妖人——都不是他第一考虑的事。他会保护她,但保护是在光复之后、在光复没有冲突的时候。

转身下马道,往城门外走。去看看陈六,看看火堆烧得怎么样了。梯级很窄,青石被踩得发亮,她一步两阶往下走,鞋底打滑的时候扶了一把墙——墙面又粗又凉,苔痕干了结成痂,硌在掌心里。

守备府门口已经没人了。看门的不知道跑去了哪里,地上扔着一只鞋,鞋底朝天。

城外已经乱成一团。

蝗虫过处,庄稼被啃光——不是一株两株,是一片一片连根啃成光杆。麦穗只剩空壳,在晨风里晃得像干骨头。农民们蹲在田埂上哭,有人在揪自己的头发,有人跪在地上求神,额头磕出血混着泥土糊在脸上。田边有辆牛车倒了,牛挣脱缰绳跑了,剩一个空车斗翻在沟里。空气里不是土腥味了——是蝗虫翅膀的干燥腥味,混着被啃断的庄稼汁水的涩味,像谁把一整片田捣碎了塞进鼻子。

陈六的人还在烧火。火堆冒起浓烟,黑灰大团大团往天上翻,蝗虫碰到烟就往两边飞。网兜捕到不少,堆在火堆旁有半人多高,在火边烤出一股焦甜味,像烤糊了的米。但比起天空中那黑压压的虫群,网兜里的不过是九牛一毛。

陈六跑过来,脸上全是灰,头发上沾着几片死蝗的翅膀碎成细片贴在鬓角。火堆不够用,网兜也不够,还有人在喔喔叫,说他们是妖人,在用妖法捕虫。

想不到是谁在扇动,但人数不少,是故意在破她的局——陈六的人在这里烧火捕虫,浓烟十里外都能看见,只要有人在烟柱底下说一句这是妖法,就够传遍半个润州。沈惊鸿没有应声,只看了一眼城门的方向。谢无咎还在那上面,站在走马楼的最高处。他看得见火堆,看得见浓烟,也看得见烟柱底下她在被人叫作妖人。

定了定神,交代陈六火堆再加三处,往东边放,把虫往西边赶——西北方向有河道,蝗虫怕水。网兜不够就去城里拆帘子,竹帘子布帘子,什么都行。

陈六应了一声,转身跑开了。跑了没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崔家开仓了!昨天夜里就开了!

沈惊鸿没有回头,脚步顿了一下。

崔颖是聪明人。开仓是拉拢人心,也是撇清——抢在蝗灾之前开仓,灾后就不会有人说崔家囤粮不救。但她要的不只是名声,她要的是让沈惊鸿欠她一个人情。面子不给,里子一点没少。

回到城里的时候,街上已经不像清晨那样慌张了。有人开始搬东西,有人关了铺子,也有人站在街口往西边看,像在看一场远方的火灾。

敲开了谢无咎的门。

门是虚掩的。推开来,他没有坐在桌边,站在窗前背着手。窗外的虫群把光压得极暗,他的影子投在地上,被拉得很长。屋里没点灯,桌上摊着两张舆图,纸上压着铜雀镇纸。沈惊鸿告诉他外头有人喔喔叫说她是妖人。

谢无咎没有转身。不是他的人。但知道是谁——太后的人,崔家的人,或者两家都有。

她问他怎么知道她在灭蝗。他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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