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想办法阻止它。他说得太平常了,或者至少,让它不要像上次那样毁掉一切。
她抓住这个词,追问是不是二十三年前那次。
对。那一次蝗灾之后,就是大断绝。我知道的事情很多,但不是所有事情我都能确认。谢无咎把话接过去,比如那次蝗灾到底是怎么起来的,秘库里的机器到底能做什么——这些我都还没有找到答案。
所以你需要我。
需要。很直接。她能看到他看不到的东西,她知道他不知道的事情。这就是合作的基础。
沈惊鸿没急着接。这句话在脑子里翻了一遍。能看到他看不到的东西——这是事实。能确认他需要她——这也是事实。但他真正担心的,从来都不是合作能不能达成。他担心的是她会出事。这个认知跟一根细针,扎在心口某个说不清的位置,不疼,但能感觉到。
你嘴上说合作,实际上在担心我。她说。
他没有否认。秘库不是普通的地方,里面有机关,有危险。他能带她进去,但不能保证能带她出来。
所以我有条件。他的声音定了,进去之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听我的。
沈惊鸿抬眼看他。
谢无咎不是要她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他,只是进入秘库之后的那一段。因为他比任何人都了解那里的危险。他研究过它的结构,计算过可能遇到的问题,设计过应对的方法。
你不能自作主张。
语气定得跟在下最后通牒似的。
如果里面出了意外,你临时改变主意,我们的计划就废了。我不是不能接受风险,我只是不能接受毫无准备的冒险。
你嘴上说一切尽在掌握,嘴角动了一下,没到笑的程度,实际一直在想怎么保我。
他的眼神动了动。
他问有什么问题。沈惊鸿说没有,只是觉得有趣。要进秘库是为了找到阻止蝗灾的方法,说这是为了天下人。视线落在纸面上,但你真正担心的,从来都不是天下人。
他没接这个话。
你担心的是我。
他的表情没变。但她看见他肩膀那根绷直的筋松了一分,松完又绷回去。
我说过,把话放轻了,我和你是一条船上的。你出事,我也完了。
他把话说得很平,没有一丝起伏。利益关系。但她听出来了——他说的是真的,但不只是真的。嘴上一套手上一套。
沈惊鸿应下来,进去之后听他的。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那一瞬里有什么东西松了松——不是肩膀,是眼睛里。松得比刚才那一分更深,也更不容易收回去。
那就走吧。明天晚上,我们去粮仓。
灯芯爆了一下。火苗矮下去半截,灯油快见底了。影子在桌面上晃了一晃,又稳下来。窗外的馄饨摊也收了,巷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远处更鼓的声音,闷闷地敲了三下。
没接话。把那张纸折好,压进袖口。深吸一口气。油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把那道下颌线照得很清楚。他比初见时瘦了。颧骨下面的阴影更深,这些天一直在熬。灯芯又噼了一声,火星子溅出来落在桌面上,烫出一个针眼大的黑点。
明天晚上,粮仓。
陇右起,润州中,京畿终。这条线她上辈子刻在骨子里。但这一世不同——手里有一张图,图上有一把钥匙。钥匙背后是一台不知道是什么的机器。机器能影响蝗虫的迁徙。
从来没赌过这么大的注。上辈子最冒险的事,也不过是在蝗灾里多撑了三天。
但没让谢无咎看见心里那根绷直的筋。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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