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道。
火把扔出去的瞬间,虫群被烫到了一样往后退了一大截。火焰在地面上蔓延,虫子发出嗞嗞的声响,像被烧熟的油。
往火那边走!不要停!
被谢无咎拽着往前走。脚下的虫子被踩得咔嚓作响,有的爬到了脚踝上,被他一把抓掉。他捏住甲壳往旁边一甩,再抓下一只。虫壳在指间碎裂的声响,清脆得像折断一根干树枝。壳碎了之后有股奇怪的味道,黏在指腹上擦不掉。
前面有湖!陈六在火焰另一边喊道,被虫群的嗞嗞声压得只剩下一半,过了湖就安全了!
他拽着她往火焰的缝隙里穿,火星溅到袖子上,烫得嘶了一声,没有停。火焰从两侧扑过来,热气把脸烤得发烫。
谢无咎在耳边喊了一声。
他抓着她的手往前一送,感觉脚下一空,整个人掉进了水里。
冰凉的湖水淹没了她。水灌进了嘴里、鼻子里。呛了一口水,耳边全是嗡嗡的闷响——那种嗡不是水声,是虫群在身后炸开的轰鸣,被湖水闷成一片。水很冷,冷到骨头里都在发疼。
一只手抓住了她的后领,把她拽出了水面。
抓住我。他的声音贴在耳边,往岸边游。
抓住了他的手臂,指节发白。湖水在用力地拽她,有东西在水底拉脚。那股拽的力道很稳——不是水流,是某种贴着脚踝,一寸一寸地往小腿上缠的东西。滑的,凉的,像水草,又像蛇。
有东西——水里有东西!崔颖在另一边喊道,话尖了半截。
脚底下,有东西在动。滑滑的,软软的,像一条很大的鱼,又像一堆缠绕在一起的水草。那种滑的触感从脚踝一路往小腿上爬,缠得越来越紧。
不要停!继续游!他抓着她的后领,把她往前推。
手碰到了岸边的石头。
一把把她拽上了岸。
趴在岸边,大口大口地喘气。全身上下都湿透了,寒意从地面往上攻,激得打了个哆嗦。手指抠着岸边的石头,指甲缝里全是泥,指腹磨在粗粝的石面上,火辣辣地疼。膝盖压着湿漉漉的碎石,硌得骨头疼。
崔颖呢?
在这里!
陈六呢?话劈了。
在这里!陈六在湖边答道,这湖里有古怪!
摸索着从地上坐起来。布贴在掌心里,凉的,湿的,还是攥着。鼻腔里还残留着虫谷的腐烂味,和湖水的铁锈味搅在一起,恶心得胃里翻了一下。
我们过了湖了?
过了。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腕——没松,掌心的热意从那一截皮肤一路往她肘弯里钻,我们过了。
这湖里有什么?崔颖的话冷了半分,已经见怪不怪了。嗓子还在喘,语气已经平下来。
不知道。陈六往湖里啐了一口,肯定不是鱼。
摸索着往崔颖那边靠了靠,把袖口里还在滴水的手伸过去,搭在崔颖的小臂上——不是,是我还在。
前面是什么?
山谷。陈六的火折子打着了一点微光,山谷里有个建筑。
建筑?
不知道。陈六的目光往山谷深处看了一眼,很久以前的东西。
史前的祭坛。
摸索着站起来。腿还在抖,脚底是实的,是稳的。
走吧。
等等。
我没事。打断他,话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稳,走吧。
迈出了第一步。
脚下的地面变了,从湿润的草地变成了干燥的石头。手指在空气中摸索着,能感觉到前方有风在流动——那股风比湖边更凉,凉到能闻到风里带着的那种的味道。石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