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去。把这句话说得很稳。稳到她自己都信了。
谢无咎的手在她手上攥紧了。攥的方式不是拦住她,是那种已经决定跟她一起下去的攥。
我也下去。
我能走。他看着她的眼神变了——不是坚持,是那种已经把生死算过一遍、算完发现她一个人下去他更不能活的变化,我不能让你一个人下去。
她盯着他。盯着他额角那层还没干的冷汗,盯着他嘴唇上裂开的血口子,盯着他攥着她的手——指节发白,没在抖。
你能不能走。他说能,手从她手上移到她手腕,指腹贴在那根青色血管上。不是确认脉搏——是让她记住他还活着。他说你拉着我。
没应声。
把他的手翻过来,看了一眼他掌心——他昨晚缝合的那道伤口已经止了血,缝线底下还渗着一点红。缝线的颜色比她记忆里深了一层,是血渗进线里干了又湿透的那种深。走路的时候,每一步都会让伤口重新裂开一分。
没把这一分说出来。
点了点头。
赵三在他们身后停下了。
他说他不能下去,召唤阵不让他进去。声音里有一种她之前没听过的东西——不是恐惧,是某种比恐惧更深的无奈。是等了二十年等来的路,自己却不能走的那种无奈。
为什么。
因为我不是被召唤者。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是那种已经在这条路上等了二十年的光,光底下压着很多没说出来的话,召唤阵只认召唤者和被召唤者。其他人不让进。
陈风呢。陈风也摇了摇头——他是被召唤者,不是这次的,召唤阵不认他。
安静了一阵。
所以只剩她和谢无咎。
两个人。
面对召唤阵。
阵在她意识最深处又轻轻拨了一下。它在告诉她,前面的路还很长。前面那个人还流着血。前面的召唤阵是这一百年来没有人能活着走完的召唤阵。它也说了一句她没听清的话——不是没听清,是不敢听清。
没把这些话说出来。
说好,我们下去。
沈惊鸿拉起谢无咎的手,走到了悬崖边上。
风很大,吹得她的衣角猎猎作响。脚下的碎石被风卷起来,打在靴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谢无咎的手在她手里——不是发抖,是比她暖一点的那种稳。他没在抖。他只是把指节握在她的指节里,握得比她预想的更紧。紧到像在说一件事——不是别去,是我在。
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
赵三握着长鞭站在最前面。陈风把手从腰间的布带里抽出来,垂在身侧。陈六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到了——他握着刀柄站在最后,眼神一直盯着山下来的那条小路。那条来路被雾吞了一半,只能看见最近的一段碎石坡。
没把那是什么眼神问出口。知道那是替他们看住退路的眼神。也知道那是可能在说——如果他们回不来,至少这条退路还有人守着。
回过头。
峡谷里那阵低沉的嗡鸣声从下面传上来——比刚才更近了一点。嗡鸣声穿过崖壁,穿过碎石,穿过她的靴底,直接震进了她的骨头里。
她能感觉到——不是用眼睛,是用某种更深层的东西——阵自她胸腔里泛起,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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