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打药、止血散、还有退烧的药。都要最好的。
掌柜的眼神变了变,很快又恢复了正常。手指在柜台上敲了两下,指节上有常年捣药留下的老茧。
好,请稍等。
他转身进了里屋。门帘掀开的时候,一股甘草和陈皮的苦香气涌出来。沈惊鸿的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药柜的木格子上贴着褪色的标签,有些字迹已经模糊得看不清楚了。最后落在墙上的一张布告上。
布告上写着朝廷严查走私盐铁之徒,另有崔府人犯事,凡有线索者赏银五十两。
胃往下坠了一下。
崔府有人犯事。是崔颖。
怎么了谢无咎感觉到了她的变化,凑过来。
她指了指布告。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很快压了回去。
崔岩把崔颖的事报告给了朝廷。动作比我们想的快。
还活着。如果我
沈惊鸿看了他一眼。
“最快多久能到润州?”
三天。如果日夜兼程。
指尖在袖口里攥紧了,指节已经发白。药铺后院的捣药声咚咚地传过来,每一下都像在倒数。
三天。
从药铺里出来,谢无咎肩上多了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药。脸色比刚才好了一点,还是苍白。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来。
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沈惊鸿抬起头。
关于我的身份。他说,景元三公主之子--这个身份已经暴露了。太后的人会把消息传回京城。
心跳在肋骨下快了几分。
所以太后会知道我是谁。她不会放过我。也不会放过你。
她没有接话。
不。我只是让你知道。
沉默了一会儿。
“那又怎样?”她攥紧了他的手,“我们说过的,不会一个人。”
他的呼吸变了。不是温柔,是一种她形容不出的东西--像是想了很久才敢确认的东西。
好。一起。
他的话音落下的时候,街边的风正好把一张破布告从地上吹起来,翻了个面又落回去--布告上写的是蝗灾预警,已经在墙上贴了半个月,边角都卷了,没有人看。
在镇子边缘找了一间客栈住下来。掌柜是个老太太,收钱的时候手指在铜板上一个一个地摸,眼睛不太好了。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床板硬得能把人的骨头硌出来,枕头上有一股洗不掉的油垢味。沈惊鸿没有抱怨,只是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袖口里那截磨白的布被夕照晒得暖了一层——那截布已经磨了两年,薄得能感觉到风从纤维缝里钻进来。窗外的风带着傍晚的凉意,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有股要下雨的潮气。
谢无咎在另一边吃药。动作很慢,像在忍耐某种疼痛。他一个字都没有说,只是把药全部吃完,然后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脸色比刚才好了一点,嘴唇还是干的。呼吸很浅,像在睡觉,又像在想什么。眉心那道新添的细纹还没有完全舒展开。
她只是坐在那里。窗外有人在收摊,板车的轮子碾过青砖缝,嘎吱一声长一声短。远处有人在喊孩子回家吃饭,狗叫了两声又安静下去。这些声音都隔得很远,像从另一个不会塌下来的世界里传过来的。
蝗灾还在远处移动。太后还在。崔颖还在牢里。谢无咎的身份暴露了,他们成了所有人的目标。润州三天,路上会有什么——心里翻了一遍又翻不出答案。
阵自胸腔里泛起,递来一个她已经猜到但还没敢完全信的答案:前面那段三天三夜的路,是他们一起走。前面那个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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