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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成小说网 > 蝗祸,她说蝗灾要来了 > 第六章 渡口初遇

第六章 渡口初遇

晨雾还没散尽,江面上浮着一层灰白的水汽,连对岸的屋脊都看不真切。沈惊鸿蹲在渡口青石板上洗衣裳,手指泡得发白,手臂机械地搓着,思绪却早已飘到别处。

昨夜从账房出来后,回到下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三更天的时候,忽然传来三下极轻的敲门声。很轻,却把她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去。趿着鞋走到门边,屏住呼吸把门拉开一条缝——走廊空空荡荡,没有人影,只有一股极淡的松墨香飘在空气里。

是警告。有人敲了她的门,又消失在走廊尽头。至少说明一件事——有人盯上她了。

把这件事压进心底,面上还是那个笨手笨脚的新婢女。崔府规矩大,新来的丫鬟头三个月不许接近内院,便借着洗衣的由头在渡口多待一阵,顺便把崔家粮食的来路摸一摸。

在渡口蹲了三天,已经数清楚了。上游下来的船,十艘里有三艘打着崔家的旗号,另有两艘虽然没打旗号,但船工的穿着和崔家雇的短工一模一样。五成——崔家掌控了上游渡口至少五成的运力。

晨雾里忽然多了一道影子。

沈惊鸿抬眼。

一个青年男子站在三步开外,一身素色长袍,腰间挂着枚并不起眼的玉佩。她见过这个人——前天在崔府偏厅,他站在崔老爷身侧,老爷说话时他低着头,神情恭敬得很。

但沈惊鸿知道那不是真的恭敬。那青年的眼神里没有半分卑微,只有一种审视的趣味,像在看一盘没下完的棋。

他开口问她是不是崔府的,声音不高不低。沈惊鸿垂眼继续搓衣裳,答了个。他说晨起就来洗衣,真勤快,她只回本分而已,便不再接话。

青年也不恼,往前走了两步,在渡口的石阶上站定,负手看着江面上的薄雾。

沈惊鸿余光扫过他,手指在麻布上停了一瞬。

这人身上有股很淡的松墨香——和昨夜她门前闻到的一模一样。

心里警铃大作,手上动作却慢了半拍才接上。

青年偏过头,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问洗的是内院的还是下房的衣裳。

下房的。

他便说下房的衣裳不该是粗使婆子洗,怎么轮到一个配来的大丫头。语气随意得很,但沈惊鸿听出了弦外之音。

管事嬷嬷安排的。她垂下眼,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半晌他转了话题,问她来了多久。

十日。

他重复了一遍,又说洗衣、倒夜香、择菜,十日倒也够把崔府走一遍了。

手顿住了。

这人话里有话。提到十日,把做过的活计罗列出来——是在敲山震虎,还是闲聊?

决定先发制人。把话头接了过来,问他是不是府里的。

幕僚。青年笑了笑,崔老爷抬举,给口饭吃。

便说那公子该很忙才对,怎么有闲心在这儿看人洗衣裳。他答忙里偷闲,目光终于正视她了。那目光不重,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皮肤上。

温和、礼貌,挑不出毛病,可沈惊鸿偏偏读出了一丝危险——像猫在玩弄猎物之前的打量。

姑娘的眼睛长得不错。他忽然说,看人的时候很专注,像是在记什么东西。

心里咯噔一下。

公子说笑了。低下头,搓衣裳的动作加快了些,就是个干粗活的,能记什么?

记账?

他轻飘飘地说出这两个字。

动作僵了一瞬。只是一瞬,但足够被对方捕捉到了。青年眼神变了,像猎人看到猎物踩进了陷阱的边缘。

随即笑了笑,语气缓和下来,说他随口一问,崔府家大业大,账目繁杂,底下的丫鬟婆子手脚不干净也是常事。说罢还摊了摊手,一副我这人就是管不住嘴的模样。

他说得云淡风轻,好像刚才那两个字真的只是无心之失。

可沈惊鸿知道不是。松墨香、账册、十日之内她做过的所有活计——他在把线索一条条串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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