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一瞬。
谢无咎说润州的粮仓里有前朝种子,还有前朝文献。润州是世家聚集地,蝗灾之后朝廷要开仓放粮,到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润州--灾民、官员、探子、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如果能混进去,能找到那些东西,就能找到蝗灾的证据。更重要的是--如果制造蝗灾的人还活着,他最可能藏身的地方就是润州。因为润州粮多,粮多的地方蝗虫才会来。
油灯晃了晃,墙上那条人形也跟着晃了一下,又稳住。
不跑了。我要找出真相。然后把真相告诉天下人。让太后的谣不攻自破。声音里像有什么东西终于松了。然后让太后付出代价。
手在袖子里松开了,又攥紧。攥紧,又松开。这个动作重复了三遍,她才开口。
我跟你一起。
他抬头。眼里那点光像被风吹了一下,晃了晃,没灭。
你跟我一起,你会死的。
他说你在乎真相。也在乎别的。停住没往下说,但眼神替他把后半句说了。
在乎我。
手从袖口里伸出来,落在他手背上--没握住,只是搭着。指腹很凉,凉得他手背上的温度往她掌心回流。
谢无咎。轻声叫他。
你还记得你说过什么吗蝗灾死不死不重要。你不重要。
他没动。
我记得。但我改主意了。
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改成蝗灾死不死不重要。但你重要。你的命,就是我要找的答案之一。
窗外传来蝗群远远飞过的声音--像一片薄薄的纸被风拖过屋脊。两个人都没有挪动。隔壁那个数豆子的孩子大概睡了,安静得只剩风的声音。
他的手从她手背上翻过来,握住了她的手。指节一根一根搭上来,搭得很慢,每一根都像在确认什么。他手心里的烫和指节上的老茧--是握刀握出来的--硌在她的手背上,不疼,但触感很清晰。
他终于说。我们一起去润州。找出真相。让太后付出代价。
指节在他掌心里蜷了一下,蜷得很快,像怕自己反悔。
她说确定。不想再逃了。要找出答案,和他一起。不管结果是什么。这件事从始至终就不是选择题--信送到了,她的选择就已经做完了。
灯油剩的不多,火苗矮下去一截,光圈缩成碗口大,只能照到桌子边沿。桌角的烛泪堆了一小摊,凝成暗红色的疙瘩。没应声,只是把另一只手也覆上去,按在他手背上——让两只手压住他一只手的温度。他手心里的烫隔着她手背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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