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咎不在。
心跳快了半拍。脊背一紧,正要起身,窗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片被烧黑的田地铺在窗外,焦土的气息混着湿气飘进来。几个蹲在田里翻土的人影散落其间,锄头起落的声音闷闷的。翻起来的土是深褐色的,和烧过的黑灰混在一起,被西斜的光映出一点暗红的光泽。谢无咎站在田边,背影被日头拉得老长,他在和老头说话,说什么听不清楚。能看到他的侧脸——旧疤的位置能辨出来,那道从颧骨延伸到耳根的痕迹在光里暗了一层,底下压着的那点神情看不真切,但整个人的轮廓比早上清晰多了。
胸口那一块硬邦邦的东西这时候松动了一些。像板结了一整天的土被翻起来,透进第一缕风。
肩膀松了一寸。
慢慢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视线比早上清楚多了,头也没那么疼了。手指在被子上停了一下——是谢无咎给盖的被子,边角掖得紧,像在掖一个小孩子。被角的布磨得起了毛边,他掖的时候应该把毛边全折进去了,贴着皮肤的那一面是光滑的。
脚踩在地上的时候凉意从脚底蹿上来,青砖缝里还残留着昨夜的水渍。
掀开被子,起身下床。没去换那件被汗和土一起浸过一天一夜的外衫。攥了攥袖口的布条。布条上他那晚在火边写下的字还在。
姑娘?姑娘你醒了?
老头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碗新的粥,热气腾腾的,飘出一股米香。碗沿上还有一片没擦干净的锅灰,被他的拇指蹭掉了一小块。碗里的粥冒着白气,米粒煮得开了花,飘出一股稻谷的清香。他说谢公子交代了,醒了就热粥,一天一夜没吃东西,得补补。要不是姑娘,这片麦子就全完了——姑娘是俺们的恩人。
端着碗走到窗边。碗沿烫手,米香从鼻子里钻进去,空了一天一夜的胃跟着缩了一下。没有出声。
窗外,谢无咎还站在田边,日头把他的背影拉得老长。他回过头来,看到窗边的人,目光动了——不是担忧,是终于等到了。往这边走来,光在他身后铺开,把人照得像是从那层白烟里走出来的。他那件被汗和土一起浸过一天一夜的青衫,在光里染上一点金边。田边新翻的泥土在他鞋底留下两行深褐色的印子。
醒了。说了他的眼下还是青的。
他隔着窗框看过来,拇指在窗框上轻轻扣了一下,窗框上那颗松了的铁钉也跟着晃了晃,发出细细的一声金属响。问粥喝了没。
说还没。
那就先喝粥。别让我担心。他手已经越过窗框,把碗口边上一片没擦干净的锅灰抹掉了。
指尖在碗沿上顿住了。叫了他的名字。他嗯了一声。
谢谢你守了我一天一夜。
他没出声。伸出手,穿过窗框,指尖轻轻落在头发上——不是摸,是终于确认了她真的站在窗边。傍晚的风灌进来,把他袖口那截布条吹动了一寸,贴在她的手背上。
别谢我。我守你,是应该的。他垂下眼睛,话低了下去。
抬眼看他。光在他身后铺开,把脸照得柔和。想抬手去碰他眼下那圈青黑,又把这一抬手的动作压回了碗沿上——还欠他一个还没想好怎么开口的答案。
走吧。去看看火攻的效果。
他说了你的眼睛。
说好多了,能看见了。端着碗往门外走去。
他看着她。脸上的肌肉松下来,是终于放下心的松法。绕到门口,伸手接过她手里那碗还没喝的粥——没让她端,自己接过去的。接过去的时候手指在她虎口上擦了一下,那一擦短,短到几乎以为是错觉。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虎口——空空的,什么印子都没有。可那一下的触感还在。
路上喝。别烫。
没出声。跟着他往田边那边走。脚步比早上稳了,腰上也没那么软了。胸口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火攻这一招成了,至少成了这一片。走到田中央,翻起来的泥土踩在脚下松软了许多,和昨天挖沟时硌在脚底的那层板结土不是一个触感。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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