蝗灾、种子、大断绝——都不是偶然的。有人在背后操纵这一切。那个人就在京城宫里,隔着一层太后的名头,攥着每一只蝗虫的翅膀、每一粒种子的去向、每一段从史书里剜掉的真相。
沈惊鸿面朝老人的方向。
他的手指在茶杯边缘收紧了,攥得骨节发酸——他在害怕。茶杯里那层干掉的茶膜被指温捂化了,在杯壁上洇开一小片暗色。窗外有麻雀跳过檐下,爪子在瓦片上刮出细碎的声响。谢无咎的手在袖子里攥得更紧了——他从听到那两个字开始就没再松开过。
沈惊鸿问怎么才能找到他。老人好一阵没出声。
然后他开口。开口的节奏慢得不像话,像喉咙上压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他说话的语气变了——不再是在跟一个来找母亲旧事的人说话,是在跟一个要往那条路上走的、拦不住的人说话。说有一个办法——老魏知道她的事,在逃荒路上遇到过,可能还记得她。找到他,让他相信,他可能会说。
沈惊鸿追问怎么让他相信。
老人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枚玉佩。
和谢无咎母亲那枚一模一样——同样的云纹,同样的咬合线,同样的玉质。两枚玉佩摆在一起,他伸手碰了碰,发出一声极轻的碰响,像两块骨头抵在了一处。
拿着这个去找他。他会认得这是沈婉的东西。
沈惊鸿伸手摸了摸那枚玉佩的纹路。
为什么给她不给谢无咎?老人偏头朝谢无咎的方向说了句——他是景元的人,太后的人到处在找他,一露面就会被抓。她是女游医,太后的人在找她,老魏不知道女游医是谁。
沈惊鸿没有出声。说你在让我去当诱饵。
老人摇头,不是诱饵,是用她的身份做掩护。
她侧耳听了听。谢无咎站在她身边,近到几乎贴着。他的呼吸浅到几乎听不到——他在想什么,她大概能猜到。在想她不该一个人去,在想她的眼睛才刚好了一半,在想这一路上每一回说的时候她都走在最前面。可他也没等过她——他从一开始就跟上来了。
我去。她说。
你——谢无咎终于开口。
她打断他,老魏认识她,她能让他开口。谢无咎的声音压得很低,里面有些她读不出名目的东西——是担忧,是不安,还是别的什么。说她不能一个人去。
沈惊鸿没有接话。她知道他还有半句没说出来——你的眼睛才刚好了一半。可她也知道自己不会听。风从院子里吹过来,梅树叶子翻动的声响一阵一阵的,背面该是泛着浅浅的灰白。
我要跟你一起。她说。
他没说话。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他的手在她掌心里绷了一下——不是躲,是忍住了什么。手背上的皮肤凉凉的,是梅树底下坐久了的凉。她的手在上面停了两秒,下面那层骨头硬得像一块被水冲了好些年还立在原处的河石。
相信我。她轻声说。
谢无咎低头看了看她的手指。
很久。
他终于开口,但有一个条件——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她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很轻,几乎听不出来。嘴角动了一下,弧度小得几乎看不见,像梅树叶子被风掀起来又落回去的那种幅度。
她说,我不离开你的视线。
阵自她胸腔里又轻轻泛起——不是靠视觉,是更深层的某样东西在告诉她:陈六三天的期限已经过了两天半。
三件事得在今晚日头偏西之前都动起来——找到老魏、让老魏开口、把真相递到陈六手里。
院子里的光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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