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菱神色稍松。
宋清欢眼底却闪过狐疑。
刚才人没到齐时,宋筱芋还咬牙切齿,扬非让她回乡下吃苦。
怎么一转眼,乡野丫头移了性?
宋筱芋继续开口。
“毕竟一个是十月怀胎顺带生下来的孩子,另一个可是花了不少金银堆出来的精品。自然是后者养育成本更高。”
沈月菱准备好的劝慰全堵在喉咙口。
旁边伺候的丫鬟……这位乡下小姐讲得有理。
沈月菱再三确认。
“你同意清欢留在府里?”
宋筱芋露出职业微笑。
“侯府由老夫人、侯爷和夫人做主。你们同意,她自然留下。
谁敢不同意让谁滚出去睡大街,尝尝挣钱多辛苦。
吃别人家的米废话还多,惯的一身臭毛病。”
她忽然望向宋修恒。
“你有意见?”
宋修恒一愣。
“我有什么意见?”
“有就有,没就没。哪来这么多反问句?小小年纪一身反骨,平日缺少教养。”
宋筱芋审视他。
“一瞧你便是刺头。你对清欢小姐是不是另有想法?血脉不分高低贵贱,你可别动歪心思。”
宋修恒憋着一肚子气。
他替清欢出。
他替清欢出。
怎么绕一圈,成他嫌弃清欢出身了?
对面几名族亲交换眼色。
原先只把宋筱芋当个没见识的村姑,这会儿觉得小瞧了她。
她顺着侯府讲话。
偏能把大家堵得胸口疼。
宋筱芋又盯上宋修晔。
“你有意见吗?”
宋修晔险些脱口而出“我能有什么意见”,话到嘴边想起二哥的下场硬生吞下去。
“没有。”
宋筱芋竖起拇指。
“你实诚,是个好孩子。”
宋修晔一口气卡住。
他十七岁了,谁要当她嘴里的好孩子?
沈月菱抱住宋清欢,晶莹剔透的眼泪又落下来。
“筱芋,虽然你才是我亲生的,可清欢陪了我十几年。我们不能没有她,你能理解娘的心吗?”
侯爷宋崇山坐在主位,连个眼尾都没分给刚找回来的女儿。
宋筱芋将这对夫妻归了类。
希望她大度别阻碍宋清欢。
再吐槽乡下日子不好过。
可惜她刚来,只想先保住饭票和住处。
她天生不爱推动剧情,谁浴血成凰就去成。
跟她有什么关系?
“理解,非常理解。”
宋清欢睫毛上的泪珠僵住了。
沈月菱反倒不舒坦。
“你不怪……娘?”
“为什么怪?养只小猫小狗都有感情,何况您照着贵女标准养了她十五年。
金银珠宝砸下去够打几个同样大小的金人了。按生意人的讲法,投入太多总不能亏本处理。”
沈月菱面色难看。
她对清欢的疼爱,怎么到了宋筱芋嘴里,全成了一本投资账?
宋清欢:“筱芋妹妹,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别道歉,你继续哭。”
宋筱芋语重心长。
“熟人的泪水才能打动亲人。我是刚入职的菜鸟新人,别说泪水把泪腺挤出来也比不过你。”
堂内再次寂静无声。
宋清欢朝她走来,每一步都透着顶级破碎感。
宋筱芋差点想扇自己两巴掌,警告自己不可欺负这朵娇花。
“妹妹,是我抢了爹娘对你的爱。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搬走……”
宋修恒拍桌而起。
“她敢!”
宋筱芋偏头。
“你看,你又急了。”
她反握住宋清欢的双手。
“这栋宅子是老侯爷置下的,如今归老夫人做主。
说句实在话,咱们全是寄居于此的寄生虫。老夫人不发话,谁有资格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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