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夫人将拐杖在地上重重一落。
“够了。“筱芋,过来。”
宋筱芋走过去站着不动等着挨训。
是她当着老夫人的面把她儿子骂狠了。
宋老夫人握住她的手,脸色不算好看。
“你这孩子跟个大犟驴一样,嘴上就不能少说两句?”
“不能。”
“落下个不孝的名声,以后怎么嫁人?”
“我不嫁人。”
“胡说。”
“男人靠不住,嫁人还得伺候一家子。再说真有人因为我骂过几句不娶,那他也配不上我。”
宋老夫人忽然笑了一下。
笑意很快又淡了。
“过刚易折这是做人的道理。”
“老太太,您也觉得我错了?”
“我没说你错。”宋老夫人叹气,“我只是让你留些余地。”
“母亲,她上不孝父母,下不敬兄长,专门挑清欢的错处。哪怕她是我的亲骨肉也不能待在侯府。”
“我这一辈子没有生养也没有一个好儿子听话。”
宋老夫人语气平静,“如今这丫头说话合我心意,我就做主让她留在寿安堂陪我。
她要是骂人,骂的也是我院里的人。看在我养你成年的份上就依了我。”
宋崇山脸色变了。
“母亲,筱芋年纪小不懂规矩,怎能一直留在您身边?”
“我还没老到需要你替我安排日子。”
“我给几个要好的朋友家发帖子,邀她们带家里的姑娘来赏桂花。你若是看不过眼就别管。
你若想借这个机会替几个儿子铺路也可以请人过来。侯府的脸面我还撑得住,不需要你教我怎么做。”
宋崇山听出了话里的意思。
母亲这是要替筱芋站稳脚跟。
她同时愿意给修瑾几个牵线,他不能拒绝。
“多谢母亲筹谋。”他压下怒气,“若母亲见到几位夫人能顺口提一句带他们府上的公子过来,儿子感激不尽。”
“我会提。”
宋崇山松了口气。
“还有一件事。”宋老夫人放下茶盏,“我请了柯老过来给修瑾他们上几天课。”
宋崇山面色微动,“柯老愿意来侯府?”
“你父亲死了他不愿意管红尘事。与我还是有几分交情。”
“那自然好。”
他转头瞪了宋筱芋一眼,甩袖离开。
宋筱芋望着他的背影,抬手给宋老夫人竖了个大拇指。
“老太太,这一招平衡术玩得溜。把我按住哄一哄,再给侯爷几个甜枣。您要是一直掌家,侯府比现在好。”
“你也学着别把人逼得太紧。”
“我已经很克制了。”
“我已经很克制了。”
“你刚才差点把你父亲送走。”
“他命该如此,不能怪我。”
宋老夫人被她逗笑。
“老太太,你为什么帮我?”宋筱芋以为老夫人保持中立。
宋老夫人望向窗外,手指在拐杖上轻轻点着。
“那时老侯爷求来圣旨要娶平妻。那姑娘跪在我面前说她想要自由和爱情,求我替他们的爱情画个圆满的句号。”
宋筱芋……“渣男贱女够不要脸。”
“娘家不替我撑腰,婆家也没人站在我这边。所有人都说我不生养,可老侯爷多少年没进过我的房。”
她笑了笑。
笑得很淡。
“我身后空无一人。我只能祝福他们,人人都夸我大度。”
宋筱芋沉默片刻,老夫人不想让她的背后也空无一人。
“奶奶,您现在可以不大度了。”
宋老夫人握了握她的手。
“去歇着吧。明天让于嬷嬷教你规矩。”
“好。”
宋筱芋抱起首饰盒和小金冠,走了两步又回头。
“奶奶,您别担心。我脸皮厚,侯府的人逼不死我。”
宋老夫人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