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里的夫人们齐齐抬头。
宋崇山掌心重重拍在桌面。
“胡说八道。”
“咱近的不能说就说远的。”
宋筱芋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祖父出门打仗,回来时领了个年轻女人,非要把人接进府里报恩。”
她扫了眼宋老夫人。
“说不定救了祖父的是那女人的奶奶,祖父当年嫌弃人家老勾搭上了人家孙女喊着要报恩。你们宋家男人确实一脉相承。上梁不正下梁歪,中梁不正倒下来。”
陈御史……一字不漏的记在脑海里。
几位老夫人精神抖了起来,连原本想劝架的人也把话咽了回去。
阿弥陀佛,她们平日清汤寡水的人生怎么会遇到这么有趣的吃瓜现场。
侯夫人沈月菱咬着嘴唇,眼睛跟刀子一样刺向宋筱芋,这个亲女儿怎么可以让她在众人面前丢脸?
老王妃伸手拍了拍宋老夫人的手背,忍了半天的旧账终于找到了出口。
“当年你答应我,说要和离归家。后来你又愿意让那个老东西娶平妻,我早就说过他就是个花心的老东西。你把他的花巧语当真话。”
“这也就罢了。老东西死的时候厚着脸皮跟你说要跟那女人合葬,你也同意了。”
宋老夫人的手指压在拐杖上,指节泛起青色。
“你少在孩子面前胡说。”
“我说错了吗?”
老王妃把佛珠往腕上一绕,“你为他把持侯府料理族里的人情往来,换来他领个女人进府报恩。报恩报到床上去了,倒成了他有情有义。当年京城还有一段佳话,谁还顾忌你的体面。”
宋筱芋听得津津有味。
“祖母,女人可不能恋爱脑。厉鬼咬一口脑浆都得吐出来,再骂一声死恋爱脑退退退……”
徐老夫人和老王妃想笑。
又怕宋老夫人回头写信骂她们老家伙。
宋老夫人抬起拐杖,往宋筱芋鞋尖上碰了一下。
“你也少说两句。”
“我在劝世人清醒。男人靠不住,唯有满手的金银珠宝才贴心。”
宋筱芋往旁边挪了挪,“祖母放心,我没恋爱脑。谁敢骗我的钱,我追到他祖坟里要账。”
庞虎对着侯爷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侯爷,小人和筱芋早有婚约,她当年亲手给了我定情信物。今日小人进京,就是来履行婚约的。”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皱巴巴的手帕。
庞虎将它举过头顶,像捧着什么传家宝。
“这就是她送我的信物。”
宋清欢轻声接话:“若真是从小定下的婚约,妹妹理应履行。侯府讲究信诺,总不能让庞公子白等这么多年。”
乡下长大的姑娘与男人私定终身。
这名声一旦坐实,宋筱芋只能嫁给庞虎。
宋筱芋转头看向宋清欢。
“你是青州宋老屁的亲闺女,不该让我替你履行婚约。”
宋清欢耳根涨红,咬着牙开口:“你和庞公子私下有过约定,怎么能把婚事推到我身上?”
“宋筱芋小小年纪不学好,跟着卷毛跑。你与外男私定终身谁知道清白怎么样,怎么还能让清欢替你嫁?”
“宋筱芋小小年纪不学好,跟着卷毛跑。你与外男私定终身谁知道清白怎么样,怎么还能让清欢替你嫁?”
宋筱芋邪的不正经,但不代表她不为死去的原身发声。
“亲娘遇到卷毛上门认亲,不去骂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先来污蔑我清白。”
沈月菱的唇动了动。
“你小小年纪跟着男人私定终身,谁清楚你在青州做过什么?”
宋老夫人的拐杖重重落在地上。
“月菱,你说话注意分寸。”
沈月菱被婆母训得胸口起伏,“我担心侯府名声被她给糟践,还连累了清欢。”
宋筱芋:“拉倒吧,你们侯府有什么名声。如果臭不可闻的名声是你们追求的目标当我没说。”
“陈大人,我要告状。”
陈御史坐直了身子。
“二小姐要告谁?”
“我要告我亲娘沈月菱和亲爹宋崇山。”
“她亲女儿被卷毛污蔑认亲,为人父母不替我赶人,还说我清白不清白。陈大人,清白这东西是纸糊的吗?风一吹就没了?”
宋筱芋哭得越发委屈。
“我从青州回来,挨打挨骂都认了。可我的灵魂就是邪修,从内到外邪的发黑,她居然跟我说清白。侯府上下有这个玩意吗?”
“陈大人。此事传到御前也不怕。”
宋崇山:“家中争执,何必闹到御前?”
“侯爷方才也听见了,令嫒当众喊冤,下官总得记下。”陈大人态度端正得像在朝堂上参人。
几位夫人交换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