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妇人,为何在此逗留?”
陆长渊的声音冷硬得像一块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石头。
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跌坐在地上的沈惊枝,那双深邃冷冽的眼眸,正死死盯着被钉在地上的妖狼。
这头妖狼的伤口处,散发着一丝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的先天魔气。
正是这股魔气,将他从百里之外引到了这里。
沈惊枝捂着胸口,纤瘦的肩膀微微颤抖,将一个刚受过惊吓的柔弱女修演得入木三分。
“多……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她刻意压低了嗓音,让声音听起来清冷中带着几分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她缓缓抬起头,那块沾染了血迹的白色面纱在风雪中微微飘动。
透过面纱,她那双清澈却倔强的眼睛,刚好对上了陆长渊的视线。
陆长渊这才将目光施舍般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结丹初期。
一个连件像样法宝都没有的穷酸散修。
“你遇到这妖狼时,可曾看到什么可疑之人?”
陆长渊剑眉微蹙,神识不动声色地将方圆十里扫了个底朝天。
除了这个女人,周围连一只带魔气的蚂蚁都没有。
难道那只魔胎,真的凭空消失了?
“回前辈,未曾。”
沈惊枝摇了摇头,抓着那把破铁剑的手指微微收紧,似乎还在后怕。
“晚辈只是路过此地,这妖兽突然发狂扑了上来,若非前辈及时赶到,晚辈恐怕已经……”
“没有?”
陆长渊打断了她的话,语气瞬间降至冰点。
他手中的破云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一股令人窒息的剑压轰然降临。
“你在撒谎。”
陆长渊向前逼近了一步,强大的压迫感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他可是大乘期的剑尊,这点小把戏怎么可能瞒得过他的眼睛。
这妖狼身上的魔气绝对不是凭空沾染的。
而这个女人,不仅出现在这里,而且在刚才妖狼扑向她时,她下意识的护卫动作,并非护住自己的要害。
而是死死护住了她背后的那个包裹!
陆长渊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利刃,直接锁定了沈惊枝背上那个用灰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襁褓。
“你背后背的是什么?”
陆长渊的剑尖微微抬起,直指沈惊枝的眉心。
“交出来。”
躲在面纱下的沈惊枝,嘴角隐蔽地勾起一抹“鱼儿上钩”的弧度。
宿主稳住!这大冰块警觉性太高了!
系统阿福在脑海里紧张地提醒。
大宝身上的隐匿符虽然能挡住普通的探查,但在他眼皮子底下,一旦他强行动手扒包裹,绝壁露馅!
“慌什么,高端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沈惊枝不仅没退,反而深吸了一口气,将极品水灵根的气息转化为一种悲凉的决绝。
沈惊枝不仅没退,反而深吸了一口气,将极品水灵根的气息转化为一种悲凉的决绝。
她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尽管因为陆长渊的剑压,她的双腿还在微微发抖,但她的脊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杆宁折不弯的翠竹。
“前辈这是何意?”
沈惊枝的声音不再柔弱,反而带着一种被羞辱的愤怒。
“晚辈敬您是救命恩人,但这并不代表您可以随意践踏晚辈的尊严!”
她猛地扯开灰布的一角,露出大宝那熟睡中白嫩嫩的小脸蛋。
小家伙此刻被系统屏蔽了魔瞳和魔气,看起来就像个普普通通、营养不良的凡人婴儿。
“看清楚了!”
沈惊枝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这是我那苦命亡夫留给我的唯一骨肉!”
她上前一步,竟然主动迎向了陆长渊那锋利无匹的剑尖。
剑芒刺破了她的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月白色的衣襟。
“我一个寡妇,带着个刚出生的孩子在这世道艰难求生。前辈若是看上了我身上这几块下品灵石,拿去便是!”
沈惊枝死死盯着陆长渊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声音嘶哑而决绝。
“但若要仗势欺人,抢夺我亡夫留下的唯一血脉。我今日便算是死,也绝不从命!”
雪花在两人之间静静地飘落。
陆长渊握剑的手,不可察觉地僵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身狼狈、却像护崽的母狼一样凶狠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