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不得你们在此放肆。”
晏清辞握着折扇,身姿挺拔如松。
那层原本摇摇欲坠的紫色阵法光幕,在他这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后,竟然重新凝实。
泛起刺目的紫金光泽。
半空中。
宗政渊扛着斩马刀,猩红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暴躁。
“一个只会读死书的酸儒,也敢拦本尊的路?”
他手腕一翻,黑色的刀芒在半空中发出一声类似龙吟的咆哮。
“本尊今天非要扒开这乌龟壳,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什么妖魔鬼怪!”
“宗政渊,退下。”
陆长渊突然开口。
他那头刺眼的白发在风中狂舞,白衣上还沾着之前在海岛上吐出的暗血。
他拦在宗政渊面前,手里那把破云剑,直直地指着下方的晏清辞。
“这不关你的事。”
陆长渊的声音冷得像淬了万载寒冰,没有一丝多余的感情。
“让开。我要进去找人。”
他那双灰白的眼睛死死盯着晏清辞,仿佛要生生剖开这帝师那副端庄虚伪的皮囊。
“找人?”
晏清辞微微抬起下巴,嘴角挂着一抹挑不出任何毛病的温雅弧度。
“长生书院,只有潜心向学的学子,和教书育人的大儒。”
他轻轻抖开手里的折扇,扇面上用狂草写着“克己复礼”四个大字。
“不知剑尊大人,要找何人?”
裴渡坐在骨质轮椅上,阴郁地笑了一声。
他推着轮椅往前挪了半寸,苍白的手指把玩着那只幽绿色的毒蛊。
“帝师大人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
裴渡的眼神像一条锁定了猎物的毒蛇。
“一个满嘴谎、手段下作的女人。她不仅吸干了我们的修为,还……偷了我们的东西。”
他咬着牙,把“借种”两个字死死咽了下去,换成了“偷东西”。
“对!那贱人叫沈惊枝!”
宗政渊在旁边不耐烦地插嘴,像头暴怒的狮子。
“老秃驴……啊不,老酸儒!你最好赶紧把她交出来!要是敢包庇她,本尊连你一起劈!”
听到这三个字。
晏清辞握着折扇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但仅仅只是一瞬。
他抬起头,迎着三个随时能毁灭世界的杀神那吃人般的目光。
脸色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沈惊枝?”
他细细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眉头微微蹙起,仿佛在努力回忆。
随后,他坦然地摇了摇头。
“抱歉。晏某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这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甚至连他周身的浩然正气都没有泛起一丝波动。
这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甚至连他周身的浩然正气都没有泛起一丝波动。
君子不妄语。
这是儒家最根本的戒律之一。
一旦违背,轻则修为受损,重则道心崩塌。
可是此刻,这位天下读书人的魁首,竟然当着全书院大儒和学子的面。
眼也不眨地撒了个弥天大谎!
“你撒谎!”
陆长渊眼底爆出几根红血丝,像被踩了尾巴的孤狼一样咆哮起来。
“我的追踪玉符明确显示,她的气息就在这书院里面!你敢说没见过她?!”
他猛地举起破云剑,剑尖直逼晏清辞的眉心。
“让开!我要亲自进去搜!”
晏清辞脚下半寸未退。
他直面那能刺穿灵魂的剑气,嘴角的弧度反而更深了几分。
“剑尊大人,追踪玉符也有失灵的时候。”
晏清辞语气从容,甚至还带着几分读书人特有的那种悲天悯人的说教味儿。
“长生书院有上古圣人留下的结界,气息紊乱也是常有的事。”
他合上折扇,双手背在身后,迎着陆长渊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
“晏某乃天下帝师,一九鼎。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他太清楚了。
只要他稍微露出一丝破绽,承认沈惊枝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