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枝,老子这辈子没服过谁,但老子心甘情愿当你一辈子的裙下之臣。”
宗政渊这番糙汉子式的情话,在寂静的后花园里回荡。
坐在旁边的陆长渊,握着酒壶的手微微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垂下眼眸,那双灰白的眸子里倒映着碎钻般的星光,也倒映着沈惊枝那被月光柔化的侧脸。
“裙下之臣么……”
陆长渊轻声呢喃了一句,声音清冷如霜,却带着一种化不开的深情。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宗政渊,直视着沈惊枝的眼睛。
“我不如他这般会说好听的话。”
陆长渊的声音有些发涩。
他习惯了用剑来说话,这辈子说过的情话,加起来恐怕都不超过十句。
“但在遇到你之前,我以为我的世界,永远都只会是那种苍白、冰冷的颜色。”
他放下酒壶,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放在膝盖上的破云剑。
“三百年。”
陆长渊深吸了一口气,回忆起那段漫长得让人窒息的岁月。
“我在昆仑剑冢的万丈冰川下,枯坐了三百年。修的是太上忘情,练的是斩断一切因果的无情剑道。”
他看着沈惊枝,苦笑了一声。
“师尊告诉我,剑修的心,必须像万年玄冰一样冷硬。只有断绝七情六欲,才能挥出最快、最强的一剑。”
沈惊枝没有打断他。
她知道,对于一个把剑道视为信仰的男人来说。
承认自己的信仰被颠覆,需要多大的勇气。
“我做到了。”
陆长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
“我成了九州第一剑修。我以为,我会就这样握着剑,孤独地走到寿元耗尽的那一天。”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时光,回到了大乾王朝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
回到了他们初遇的那座破庙。
“直到你出现。”
陆长渊看着她,灰白的眼眸里燃起了一团炽热的火苗。
“你就像一团不讲理的火,蛮横地撞进了我的冰川。那次双修之后……”
他顿了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坚守了三百年的无垢道心,碎成了一地粉末。”
那是陆长渊这辈子最绝望的时刻。
道心破碎,意味着剑道止步不前,意味着他三百年的苦修化为乌有。
他甚至想过拔剑自刎,以死谢罪。
“我以为,那是我剑道的终结。”
陆长渊自嘲地笑了笑,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结果呢?”
沈惊枝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
“结果你这块冰山,不仅没死,还变成了一块粘人的牛皮糖。天天追在我屁股后面给我梳头?”
陆长渊听到这话,不仅没生气,反而眼底泛起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看着沈惊枝,眼神专注得仿佛这世间只剩下她一个人。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