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白寡妇尖叫起来,“你敢——”
“别急。”何雨柱捏着半张纸,往日头底下一照,不慌不忙,“撕的是契,不是证据。诸位请看——这纸的茬口。现在市面上流通的公家信纸,纸浆里有青色的帘纹,三年内的新纸才有。这张纸,帘纹是白的,是老纸。”
他把半张纸又凑到阎埠贵眼前:“三大爷,您教书的人,您给看看这墨色。”
阎埠贵接过纸,扶了扶老花镜,对着日光端详了片刻,笃定地开腔:“墨浮于纸面,胶重未褪——至多半年。老纸,新墨。这张‘字据’,是最近半年才写的。”
“至于押。”何雨柱把最后那半张,递到清查组留下的登记员手里,“麻烦同志比对一下——我爹画押,押在左下,起笔带钩,全院谁画过押谁见过。这个押,笔画迟疑,收笔发虚——描的。”
登记员拿着放大镜,对着何大清当年留下的底档,来回比对了两遍,抬起头,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情况属实,涉嫌伪造文书。”
满院又是一片哗然,这回风向全变了。刚才还替白寡妇点头的,这会儿都缩回了脖子;方才还在念叨“何家这宅子怕是要改姓”的,一个个又咂摸出别的滋味来。
白寡妇的脸,一寸一寸垮了下去。皮袄还在身上,底气却先没了,她下意识往后趔趄了半步。
“何雨柱!”她猛地尖叫起来,声音尖得扎耳朵,“你敢毁我证据!我告你——”
“好啊。”何雨柱淡淡地接话,“伪造文书、敲诈勒索、外加举报一个挪用公款的嫌疑人——三件事,您一件一件去告,我们爷俩,一件一件陪。”
他转向何大清,声音沉了下来:“爹。保定的账,自己个儿,去说清楚。躲,是躲不掉的。”
何大清浑身一震,僵在原地。半晌,他长长地、深深地弯下腰去,声音又哑又低:“……哎。”
白寡妇被登记员带走了,皮袄也皱巴了,头发散下来一缕,一路骂骂咧咧,末了又回头,恶狠狠地剜了何雨柱一眼,到底被架着出了院门。
贾张氏缩在人堆最后,后脊梁刷地一层白毛汗——方才她嘴都要张开了,差点就要跳出来喊“我也有份”。
她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心里一遍遍后怕:好家伙,这要是喊出声,那张被撕的纸,就是贾家的下场。
好悬。好悬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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