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说完。何大清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抖开,清查组问过我,六年前有没有把房卖给贾家一说。我说没有。人家又问我,你走后谁来找过作证的——我把知道的都说了。许富贵全招了,招出来的,是谁塞的钱,谁起的话头,笔录上写得清清楚楚。
他把纸往桌上一拍:淮茹,你自己看。你
秦淮茹低头一看,那纸上虽遮着几处名字,可日期、数目、前后经过,跟她这一年的经历严丝合缝地对上——贾张氏两次递钱,头一回两块,两个字白纸黑字。
而这份笔录,如今在全院人眼前摊着。
她的头的一声。
她本想借何大清的翻身上岸,结果一屁股坐在了伪证案的主谋席上——婆婆做的事,指使的名声,她一分没跑,全兜着。
我……我不是……她张着嘴,一个字也辩不出来。
何大清把纸收了,端起酒杯,淡淡地道:酒席,散了吧。幂茹,送客。
秦淮茹是被贾张氏拽走的,一路走一路听满院的窃窃私语——自己把自己算计进去了这下好了,坐实了。她想着那桌还没动几筷子的赔罪酒,想着何大清拍在桌上的那份笔录,脚下发飘,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口。贾张氏在后面推着她,嘴里还碎碎念着没用的东西,可任谁都能听出,婆婆这声骂,自己也心虚得紧。
回到贾家,贾张氏劈头就骂:你个没用的!让你认亲,谁让你把伪证的锅背回来?!
秦淮茹积了半年的火,地炸了,是你说送鸡蛋!是你让我坐主桌!是你让我编瞎话!如今锅是我背的,名是我坏的,你怎么不打你自己?!
她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半年来,她替贾家扛了多少骂名,到头来连一句体己话都换不来。
你还有脸跟我吼?!贾张氏也红了眼,我逼你坐主桌,是让你去认亲,不是让你去认罪!你自己一屁股坐进主谋席,倒赖起我来了?!
那笔录上写的是两个字!秦淮茹嘶声道,指使的,是谁?!
婆媳俩从没这样对吼过,吼完,一个炕头一个炕梢,谁也不理谁。
这个家,连合算计的份,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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