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刚落地,就有明白人接茬:人家那是厂长亲自上门请的,市里批的调令。你要有这本事,风也摧你一个试试。一句话,噎得没人再敢往下接。
最炸的是前院贾家。贾东旭捏着搪瓷缸子的手,指节都白了。
何雨柱要进厂了。进的是他贾东旭的厂,走的是他贾东旭天天走的大门,吃的是他贾东旭天天嫌的食堂——从今往后,那个人要在他的地界上,日日起雾、日日露脸、日日被人议论。
他来干什么?贾东旭咬着后槽牙,抢食堂?还是来盯着我?
秦淮茹在一旁听得心惊,嘴上却不敢多嘴。她太清楚何雨柱的路数了——那人辞丰泽园能辞出个技术总监,进轧钢厂,保不准又要折腾出什么花样来。她只低声劝了句:东旭,人家进厂是干正事的,你别自个儿心里过不去。
正事?贾东旭哼了一声,他一个炒菜的,进厂来管总务、管食堂,那不就是冲着我来的?他前脚在丰泽园定级一百五,后脚又来厂里掺和——他这是嫌我贾东旭在厂里还不够难看!
秦淮茹张了张嘴,到底没把你俩本就不是一条道上的人这句咽下去的话说出来。她只默默把搪瓷缸子从他手里接过去,放到桌上,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紧。
而在易中海家,窗口后头,一双眼睛也亮了——阴恻恻的亮。
易中海原是厂里的老人,这些年虽在院里栽了跟头、丢了一大爷的名头,可厂里的水有多深,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何雨柱这一进厂,在他看来,倒像是自己送上门的猎物。
进厂好啊。易中海摩挲着茶缸沿,嘴角扯出一个冷笑,轧钢厂是什么地方?一个萝卜一个坑,讲究师承、讲究资历、讲究论资排辈。他何
学徒级,考级,一步步爬。我倒要看看,你那双颠勺的手,锉得平锉不平一块铁!
他这话,是说给窗外的夜色听的。窗外那盏昏黄的灯,照着院里那条通往何家的甬道,易中海眯着眼,仿佛已经在那条路上,看见了那个年轻人踉跄的样子。
他等的这一天,等了太久了。厂里的每一个师承、每一道考核、每一个量具,都攥在他这样的老师傅手里。一个外行人想在这潭水里趟开路子,哪有那么容易?他掀了掀眼皮,嘴角那点冷笑,慢慢收进了皱纹里——仿佛已经看见何雨柱那双颠勺的手,握着锉刀,在铁块上锉得满头大汗的样子。
好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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