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骗你干什么?易中海把咸菜嚼得咯吱响,我就是提醒你一句——防人之心不可无。往后厂里的事,多留个心眼,尤其是……尤其别给何雨柱递把柄。他那个人,账算得比谁都细。东旭,你听我的,错不了。
他这话说得语重心长,一副掏心窝子的长辈模样。可越是这种掏心窝,越让贾东旭觉得,全厂上下,只有这一个师父是真疼他。
从那天起,贾东旭看何雨柱的眼神,就变了。
他不再相信那个何总监递过来的任何一张笑脸。何雨柱改的食堂章程、划的班组分灶、那杆一勺一秤的新秤,在他眼里全都带上了别给何雨柱递把柄的刺。他开始在食堂打菜时故意挤兑新来的帮工,在班组会上阴阳怪气有的人啊,一把菜刀通到天,甚至偷偷把何雨柱定的新章程抄了一份,琢磨着往哪儿递——既是防身,也是想在哪个犄角旮旯寻个能绊何雨柱一跤的由头。
他不知道,他的每一个小动作,都被何雨柱记在总务日志上——那本日志,是给厂长看的工作记录,一笔一笔,字字有据。
何雨柱从不跟贾东旭当面吵。他只在每天收工后,摊开那本牛皮纸封面的本子,把谁挤兑了新帮工、谁在班组会上阴阳怪气、谁抄了章程、抄了哪一页,一桩桩记下来,日期、事由、在场的人,写得比谁都要细。他记这些,不是为了报复,是为了有一日万一要用,能拿得出据。
他更不知道,易中海教他
柱子啊,易中海满脸堆笑,东旭这孩子让我说动喽,回头我领他来给你赔个不是往后你俩在厂里,当
何雨柱看着他那张说变就变的脸,忽然明白了:这老头不是来圆场的,是来的——往后贾东旭捅了娄子,他要一句我早提醒过。
何雨柱给他续了茶,笑眯眯地送客:易师傅慢走。厂里见。
这三个字,落在易中海耳朵里,让他后背一凉——可他到底是老江湖,脸上笑意不减,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院墙外,贾东旭正好来送登记表,把这话听了个尾巴。
他本想借着送表,进屋当着何雨柱的面探探虚实——没成想,还没进门,先听见了易中海那句东旭这孩子让我说动喽,回头我领他来给你赔个不是。那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
他捏着表格的手,抖了。
原来……原来师父打的是这个算盘——拿我当垫脚石,两头下注!
他原以为,易中海是真替他抱屈,才把何雨柱是递你材料的人这话递给他。如今才明白,他前脚被师父教着防何雨柱,后脚师父就去何家——他在前头替师父当枪使,师父在两头当和事佬、做人情。什么替你屈得慌,全是铺垫。连他卡了两年半的二级、那顶摘不掉的察看帽子,都被师父算成了点火用的柴。
这一刻,贾东旭对易中海的恨,头一回,压过了对何雨柱的记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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