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顾明昭知道么？”

“顾家昨晚接了旨意。”

“我是说，他乐意来给我让伴读么？”

“顾淮之不是会替儿子定主意的人。”萧凛道，“既然领了旨，便说明顾家上下都已统一了意见。”

萧怀瑾点点头，顾家确实挺靠谱的。

“不过父皇怎么忽然今日告诉我？”

“因为明日人就进宫了。”萧凛道，“再晚些，你们便要在上书房里头一回见面了。”

“明日？这么快？”

“嗯。”萧凛看着他，“朕让顾家明日午后把人送进宫，不急去上书房，先来养心殿后头的小书房。你们两个自已待一会儿，熟悉一下。”

萧怀瑾一下来了精神：“就我和他？”

“嗯。”

“父皇不在吗？”

“朕把人带到你面前，交代完了便走。”

萧怀瑾捏着茶盏，倒没觉得紧张，反倒生出几分兴致来。

他一向不怵见人，何况这个人还是父皇替他挑的。他更想看看父皇这样慎重挑出来的人到底有多好。

“父皇。”他问，“若我见了以后，觉得这人不像我想的那样好呢？”

萧凛看着他，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那也得先相处些日子。”

“父皇好不讲理。”

“你如今才知道？”萧凛靠回榻上，“朕替你定伴读，不是替你挑件外袍。今日瞧着顺眼便穿，明日不顺眼便收起来。人既放到你身边，看的就是长久，不是一时。”

萧怀瑾也只是一问，顾明昭在他印象里确实是个不错的人，于是也没跟父皇闹，只乖巧应道：“那好吧，儿臣知道了。”

萧凛没再多说，只把那册子重新放回案上。

一时殿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窗纸的细微声响。萧怀瑾坐了一会儿，忽然又想起什么。

“父皇。”

“嗯？”

“顾明昭若进了宫，是住在宫里，还是每日回顾家？”

“先不住宫里。”萧凛道，“上书房散了，仍旧回府。再过几个月，你若通意，便再议。”

萧怀瑾点头。

这安排倒也妥帖。毕竟顾明昭如今也才和他差不多大的年纪，又是家中幼子，骤然把人拘在宫里，也未必自在。

他又坐了一会儿，见父皇重新去看别的东西，便识趣地没再多打扰，起身告退去校场准备下午的骑射课。只是从养心殿出来后，他一路都在想顾明昭。

顾家的次子，那个在宫宴上偷偷看灯、在演场边不肯认输的人，明日就要坐到自已对面来了。

这么一想，竟还挺有意思。

连练箭时，萧煜都瞧出了他有些走神，靠近问：“太子哥哥，你今日想什么呢？叫你好几声都没应。”

萧怀瑾回过神，笑道：“父皇给我定伴读了。”

萧煜眼睛一亮：“真的？是谁啊？”

“顾家顾明昭。”

“哦，是他。”萧煜立刻记起来了，“我见过。上次有人说他长得像顾大人年轻时侯，我看到他站在后头憋笑。”

萧怀瑾挑眉：“你倒很少记得谁。”

“因为他有意思啊。”萧煜理所当然地道，“顾家那几个人里，就他看起来好玩一点，别人都好严肃。”

萧怀瑾也认通这点，心里更期待明日的见面了。

第二日午后，他比约定的时辰早到了小书房。

案上茶水温热，果子点心也摆得齐整。萧怀瑾坐下以后，先看了眼窗外，正想着顾家的人该到了，门外便传来了脚步声。

帘子掀起，父皇先走了进来。

而他身后，跟着顾明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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