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画舫在岸边停靠。

夕阳的余晖将江面染成了一片碎金，江州的街道迎来了它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刻。沿江的商铺和人家纷纷点亮了屋檐下的红灯笼，光影交错，将这座江南水乡装点得如梦似幻。

萧怀瑾在画舫上休息了半日，这会儿精神百倍。他拉着萧凛的手，蹦蹦跳跳走上了熙熙攘攘的街头。

“爹爹，我们去哪儿？”萧怀瑾记眼期待地四处张望。

“去河边放灯。”萧凛牵着他穿过几条热闹的街巷，来到了护城河最宽阔的一段堤岸。

河岸两旁的青石阶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水面上飘荡着星星点点的河灯，像一条缓缓流动的璀璨星河。沿岸有许多卖灯的小摊贩，地上摆记了各式各样用彩纸糊成的莲花灯、小船灯。

萧怀瑾拉着萧凛蹲在一个小摊前，精挑细选了半天，最终选定了一盏最大、让工最精致的红色双层莲花灯。

“小公子眼光真好，这灯座上可以写愿望，顺着水流飘远了，河神娘娘定能保佑你心想事成。”

摊主笑呵呵地递过来一支沾了墨汁的小毛笔。

萧怀瑾接过毛笔，趴在旁边的矮木桌上，咬着笔杆认真地思考起来。

萧凛站在一旁，没有去催促，也没有探头去看。他想给儿子留一点属于自已的小秘密。

过了一小会儿，萧怀瑾写好了。他仔细地吹干了墨迹，两只手捂着灯座，转头看着萧凛，笑得眼睛弯弯的：“爹爹，我写好了。”

“许了什么大愿？”萧凛笑着问。

“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萧怀瑾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

其实，凭萧凛的眼力，刚才只需稍微瞥一眼就能看清。但他忍住了，只觉得儿子这副护着秘密的模样十分可爱。

萧怀瑾捧着莲花灯，小心翼翼地走到河边，踩在最下面的一级青石阶上。小家伙蹲下身，将灯轻轻地放在水面上，用手稍微拨弄了一下水面。

红色的莲花灯顺着水流，晃晃悠悠地飘向了河心，很快便汇入了那片璀璨的灯海之中。

萧怀瑾站起身，双手合十在胸前，闭着眼睛，虔诚地在心里默念着自已的愿望。

萧凛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夜风拂过，吹起他长衫的下摆。他静静地看着儿子还很单薄却日渐挺拔的背影。在河岸灯火的映照下，少年的轮廓已经有了几分初露锋芒的英挺。

许久，萧怀瑾睁开眼睛，转过身，对上萧凛柔和的目光。

“许完愿了？”

“许完了。”萧怀瑾点点头，走过去拉住萧凛的大手。

“走吧。”萧凛反手握住他的手，牵着他离开了喧闹的人群。

父子俩顺着河岸往客栈的方向走，不知不觉来到了一座石拱桥上。桥上行人稀少，夜风微凉，明月高悬，河水在桥洞下发出轻柔的哗哗声。

萧凛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萧怀瑾。

他从宽大的袖袋里摸出了一个用红绸仔细包裹着的小物件，递到了儿子面前。

“怀瑾，十岁生辰，爹爹给你准备了一份生辰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