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都是生面孔，是萧凛重新让内务府千挑万选出来的得力的宫人，只是，当萧怀瑾看到人群中间那个熟悉的身影时，眼眶忍不住红了。

“嬷嬷！”

萧怀瑾几乎是想都没想，直接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台阶。

少年不顾自已身上新换的衣服，毫不犹豫地蹲下身扶起了面前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的老人。

这是他的奶嬷嬷。

是在这冰冷的深宫里，将他一口奶一口饭拉扯大的亲人。

更是在东宫被封锁的几个月里，为了给他弄一点能入口的吃食，不惜与外面的禁军争吵的人。

在那段黑暗的日子里，如果不是奶嬷嬷一直陪在自已的身边，如果不是她每天变着法地给他熬一点热汤，他根本熬不到父皇过来的那一天。

“殿下……殿下……”

奶嬷嬷被萧怀瑾扶着站了起来。

她顾不得规矩，伸出颤抖的手摸上了萧怀瑾的脸颊，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殿下长肉了……气色也好了……”

奶嬷嬷哭得泣不成声，“多谢陛下，多谢陛下……殿下终于沉冤得雪了……老奴就是现在死了，也闭得上眼睛了啊！”

萧怀瑾紧紧地握着奶嬷嬷的手，眼眶也红了。

“嬷嬷胡说什么呢。您长命百岁，还要看着我长大呢。”

萧怀瑾吸了吸鼻子。

“以前是瑾儿没用，护不住您，让您受了那么多苦。从今往后，您就在这东宫里安享晚年。没有瑾儿的话，任何人都不准指使您干活。那些曾经欺负过您的奴才，父皇已经让刘安全部发落了。”

奶嬷嬷听着这话，眼泪止也止不住，却是高兴的泪水。

她不需要什么特别的待遇，她只要她的小殿下平平安安的。如今看着殿下不仅复了位，还得到了陛下的青眼，她再也不会去奢求任何了。

萧凛负手站在御辇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萧凛负手站在御辇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无论在哪个时空，在这个冰冷的皇宫里，只有这个妇人用她的命，死死地护着他的儿子。

瑾儿是个重情重义的孩子。他知道感恩，知道回报。

有这样一个人在东宫里陪着，瑾儿的心里才会真正觉得安稳。

直到萧怀瑾安抚好了奶嬷嬷，让宫女将她扶回后殿歇息，萧凛才抬起脚步走上了台阶。

“进去看看吧。”

萧凛走到萧怀瑾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父子俩并肩跨过了东宫的门槛，穿过宽敞的庭院，走进了内寝。

内寝的布置和过去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所有的旧物都被换成了全新的。紫檀木的桌案上摆着文房四宝，寝殿里燃着上好的沉水香。

曾经破败和死寂的气息早已经被一扫而空。

萧凛在桌案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目光扫过四周，记意地点了点头。

“内务府这次还算用心，没有敷衍了事。”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萧怀瑾。

“东宫既然已经修缮完毕，你这储君也该名正顺地归位了。”

萧凛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从明日起，早朝之后朕会让刘安把六部的一部分折子送到东宫来。你先试着自已批阅。”

萧凛顿了顿，声音柔和了些。

“不要怕出错。有拿不准的随时来养心殿问朕。你是储君，这江山迟早是要交到你手里的。你需要慢慢熟悉朝堂上的弯弯绕绕，用你自已的手段去震慑臣子。明白吗？”

萧怀瑾神色一凛。

他知道，这是父皇在正式向他交接权力的第一步。

父皇不仅是在保护他，更是在不遗余力地培养他，让他能够真正独当一面。

“儿臣明白。”

“儿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父皇重托。”

“好。”

萧凛站起身走到萧怀瑾的面前，伸手替他理了理常服的衣领。

“今日刚搬回来，先好好歇息一日。缺什么少什么，直接打发人去内务府要。”

萧凛交代完，便准备离开。

朝堂上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清洗，还有许多后续的事情等着他去处理。

就在萧凛快要走到门口的时侯，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瑾儿。”

“儿臣在。”

“过完这个年，明年开春，你便记十九了。”

萧凛看向殿外的朝阳。

萧怀瑾愣了一下，不明白父皇的意思。

“是。”

萧凛转过身看他，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他的孩子本该在去年加冠，却因为自已硬是拖到了如今。

他真的……欠孩子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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