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人是这里的小队长,姓张,四十多岁膀大腰圆,满脸横肉。
她也是这里的劳改犯,因为偷生产队的粮食被判了五年。
在这里改造了三年多,因为表现好,会来事,以前在生产队干过会计工作,所以就被提拔成了小队长。
大家都叫她张姐。
说是小队长,其实没什么正经权力,就是个监督干活的头头,
主要工作就是,给劳改犯分派活计,然后监督完成。
可,这唯一的权力,张姐却用得淋漓尽致。
只要看谁不顺眼,谁惹了她,就会派谁去干最脏最累的活儿。
特别是,像沈明珠这种新来的,不服管教的,她必须给个下马威,把人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才行。
众人排着队走出土坯房。
农场中央的空地上,张姐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一根细长的竹竿,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地面。
看见沈明珠站在人群中,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人都到齐了吧?我再重复一遍今天的任务.......”
“一组,去东头地里除草。”
“二组,去牲口棚喂料。”
“三组,去西边翻地。”
“至于沈明珠,你连着好几天的活儿都没完成,作为惩罚,今天去村东头挑大粪,什么时候干完,什么时候再轮其他的活儿。”
张姐说得有理有据,根本挑不出毛病。
但是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挑大粪!!
这可是劳改农场里最脏、最累、最让人恶心的活。
干一天,三天吃不下饭。
周围的人都幸灾乐祸地冷眼看着,没人说话。
沈明珠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她现在只是个劳改犯,什么都做不了。
就算再傻她也知道,现在不是跟张姐对着干的时候。
只能咬着牙,把恨意埋在心底。
“沈明珠,你听到了吗?服不服?”张姐大声问道。
“嗯,听到了,我服!!”沈明珠点头,双拳在袖口里紧紧握着。
张姐满意地点点头。
“好了,大家都散了吧,拿上农具赶紧去干活。”
众人纷纷散去,沈明珠转身,就往存放农具的地方走。
张姐看着她气呼呼的背影,心里那股得意劲儿又上来了,故意扯着嗓门大声说道。
“啧啧啧,瞧瞧瞧瞧,这身段,这细皮嫩肉的,这么年轻就被下放劳改,大伙儿来猜猜,这沈明珠到底是犯了什么事儿啊?”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
“我看啊,肯定是作风问题,平时没少勾搭男人!”
“就是,这么年轻被下放,八成是勾引了哪个领导,被人发现了!”
“这种女人我见多了,表面上看着清清白白,背地里不知道干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呢,不然怎么会被判五年。”
“大伙快看,看她那走路的姿势,腰扭得跟麻花似的,也不知道扭给谁看呢?”
“扭给男人看呗!可惜咱们这儿没男人,要找男人得去旁边的男劳改场。”
一群人哄堂大笑。
沈明珠死死咬着嘴唇,气得浑身都在颤抖。
她从小被沈家娇养着长大。
走到哪里都是被人捧着、哄着、奉承着。
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此时,她眼底恨意翻涌,杀意滔天。
恨林晚秋,恨沈家人。
恨欺辱她的张姐,恨这些嘲笑她的劳改犯。
她们每一个人都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