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知予重重咬了一下下唇,压下喉间的涩意,“我只是不想被蒙在鼓里。”
“桑漫说的话或许是假的,可你连让我听她把话说完的机会都不给,直接把人转走,你让我怎么想?”
“我是怕你多想!”
“可你这样,我只会想得更多。”
前排的宋砚大气不敢喘,只能尽量把车开得稳些,恨不得自己原地消失。
祁知予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浑身都很累。
她别开脸看向窗外,“宋砚,麻烦停一下车。”
宋砚后背一僵,降下挡板,悄悄看后排的裴司晏。
裴司晏眉头拧紧,盯着她侧脸清冷的轮廓,气头上的话几乎要冲口而出,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攥了攥拳,压着嗓子问:“你干什么?”
“我下车。”祁知予没回头。
“我想一个人静静,也想让你静静。再吵下去,只会说出更难听的话,没必要。”
“我说了送你回去。”
“不用了。”她转过头,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裴总日理万机,不用为我耽误时间。我自己打车走就行,不麻烦你了。”
一句“裴总”,生生把两人的距离拉开。
宋砚后背冒了层冷汗,只能硬着头皮低声劝。
“祁小姐,这路上车多,不太安全……要不咱们先回别墅,有话慢慢说?”
“不用了,就在这儿停。我自己走。”她脱口而出。
“祁知予。”裴司晏沉着脸叫她名字,语气里带着警告,“别闹脾气。”
“我没闹脾气。”祁知予没看他,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
“裴总,是我拎不清,越了你的界。现在我下车,给你留够私人空间,这样总可以了吧?”
“你!”裴司晏被她气得失语。
他这辈子没跟人红过几次脸,更没被人逼到这般进退两难的地步,心里也憋了火。
“行,你要走,我不拦你。但你想清楚,下了这车,别后悔。”
祁知予轻轻扯了扯嘴角,没再说话,只是又对着前排重复了一遍:“宋砚,停车。”
宋砚左右为难,可后座两人都在气头上,他谁也不敢得罪。
只能咬咬牙,缓缓踩下刹车,车子慢慢靠在了路边。
车门“咔哒”一声解锁。
祁知予立刻推开车门下车,反手带上车门。
前排的宋砚小心翼翼开口问,“裴总……要不,我跟上去看看?”
“不用。”裴司晏闭上眼,语气冰冷,“开车。”
“可是……”
“我说开车!”
宋砚不敢再多说,只能重新发动车子。
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路边,与祁知予的背影背道而驰,越走越远。
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心里的那股难受劲儿越来越强。
他第一次觉得,原来比商场上的尔虞我诈更难应付的,是一个人的心意,和那句怎么也说不出口的“我怕你知道了会嫌弃我”。
街道上,祁知予脚步慢慢慢了下来。
刚才在车里的那股倔劲褪去,剩下的只有漫上来的委屈和茫然。
她伸手去口袋里掏手机,才发现刚才走得急,包和手机都落在了车上。
她蹲下来,抱着膝盖靠在路灯边,鼻尖一阵阵发酸。
其实她也不是非要逼他说出所有秘密。